第68章 假面藏凶,人心难测(1/2)
破晓天光刺破沉沉夜色,薄薄的青雾笼罩整座京城,街巷清冷寂静,褪去了夜半的喧嚣浮华。
为避人耳目,谢时漾与太子皆是换了一身素净常服,摒弃华贵仪仗。二人步履轻缓,避开往来巡街的侍卫与行人,辗转穿过条条街巷,最终停立在明玉楼朱红鎏金的门楼之下。
白日里的明玉楼,与深夜纸醉金迷、歌舞不休的模样判若两境。
高耸的朱楼绣栋静静伫立在长街一侧,层层轻纱帘幕尽数低垂,遮住了楼内旖旎风光。没有丝竹弦乐,没有莺啼笑语,往日喧嚣鼎沸的风月胜地,此刻只剩一片沉寂幽深。唯有空气中萦绕不散的淡淡脂粉香与熏衣香,丝丝缕缕缠绵不散,无声昭示着此地的特殊。
二人抬步拾级而上,径直登上最为僻静的二楼,选了一间临窗的贵宾雅室落座。
厢房装潢雅致精巧,檀木桌椅光洁温润,窗棂雕刻着繁复缠枝纹路,推开半扇窗,便能俯瞰下方纵横街巷,视野开阔,又隔绝了楼内零星人声,隐秘又安稳。桌上烹着一壶温热清茶,袅袅热气缓缓升腾,冲淡了室内残留的脂粉气息。
不多时,楼下管事听闻有贵客低调到访,不敢怠慢,连忙遣了明玉楼的老鸨亲自上前伺候。
老鸨年过半百,一辈子混迹风月场所,最是擅长察言观色、辨识权贵。她一路快步赶来,心底早已七上八下,刚踏入房门,抬眼瞥见端坐屋内的两人,瞬间敛尽周身所有轻佻市侩。
少年太子身姿挺拔,气度矜贵沉稳,周身自带皇家威仪,不怒自威;身侧的谢时漾容颜清绝,气质冷冽淡然,一双眼眸澄澈通透,静静落座便自带疏离气场。
二人皆是气韵不凡、绝非世俗等闲之人。
老鸨心头骤然一紧,连忙垂首躬身,双手规矩交叠在身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半点不敢放肆,站姿拘谨又恭谨,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惶恐。
不等二人开口问询,她唯恐怠慢贵人,连忙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率先回话,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
“两……两位贵人息怒,奴家知晓的事,绝不敢隐瞒半分。梅桃那姑娘,确确实实是十五年前咱们明玉楼数一数二的头牌花魁。”
“那时候的梅桃姑娘,容貌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震整座京城。多少王侯世子、达官贵人,为求见她一面一掷千金、踏破门槛。可这姑娘心性执拗,眼高于顶,谁的追捧都不放在眼里。”
老鸨皱着眉,细细追忆着陈年旧事,语气真切:“唯独一位时常来楼中小坐的张公子,入了她的心。梅桃待他格外不同,日日盼着他来,张口闭口都是温柔软糯的‘张公子’,满心满眼都是倾慕。”
这番话落入耳中,端坐一侧的太子眸色骤然微微一滞,心底猛地升起一股浓烈的荒谬与违和感。
他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醉清楼掌柜张廷玉的模样——身材臃肿肥硕,面皮松弛油腻,满脸横肉,眼神市侩贪婪,一身挥之不去的商贾铜臭气,粗鄙世俗,毫无半分雅致可言。
这般庸碌粗鄙的中年商贾,怎么可能是老鸨口中温润清雅、能让绝色花魁倾心相待的“小白脸”?
二者模样气质、身形风骨,简直天差地别,全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心底的疑云瞬间层层堆叠,密密麻麻笼罩心头。太子暗自敛去眼底异色,压下满腔诧异,神色依旧端肃沉静,不动声色地沉声追问:
“你可听闻过京城的醉清楼?”
老鸨连忙垂眉低目,恭恭敬敬应声作答,不敢有半分迟疑:
“回贵人,自然知晓。醉清楼是京城第一酒楼,规模宏大、声名赫赫,朝中百官、世家权贵设宴待客,首选便是那里,乃是无人不知的地界。”
太子眸光微微沉敛,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衣袖,抛出最关键的问话:
“那你可认得醉清楼的张掌柜,张廷玉?”
话音方才落下,一直静静旁听、默然不语的谢时漾,倏然抬眸,清泠的声线轻轻响起,一语戳破众人先入为主的固有认知:
“如此说来,十五年前许诺为梅桃赎身、与她情根深种的那位张公子,便是如今醉清楼的张廷玉了?”
老鸨闻言先是一愣,片刻后猛然反应过来,狠狠一拍大腿,脸上瞬间露出恍然又笃定的神色,连连摆手否认,语气急切又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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