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卦师与上门找茬的权贵(2/2)
直到王向的马车轱辘辘驶远,府门重新关上,正厅里的人才松了口气。
春桃腿都软了,连忙蹲下身抱住谢时漾,后怕地拍着胸口,声音都带着止不住的颤:“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那可是永宁侯府的小侯爷,横行皇城的纨绔,咱们万万惹不起的啊,您方才怎么不躲呢……”
谢时漾被她抱着,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从春桃怀里挣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小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
“怕什么,他很快就没空来找事了。”
顿了顿,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小脸上飞快闪过一丝肉痛,瘪了瘪粉嫩的小嘴,眼眶都微微耷拉下来,惋惜得不行:
“可惜了,一两银子没赚到,亏大了。够我买十个糖人,存好久的铜钱了。”
“我的一两银子啊!就这么飞了,心疼到无法呼吸,早知道先收钱再说话了!”
一旁的国师府弟子们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
小姐啊,刚刚那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您差一点就被打到了,怎么满脑子还在想着那笔没赚到的卦金啊!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橘红色的霞光透过云层,洒在国师府的飞檐上。谢清玄赴宫中宴席归来,一身月白国师袍,身姿温润,刚进府门就看到下人们神色慌张,细细一问,立刻听闻了午后王向闹事、辱骂谢时漾的事。
素来温和如玉的脸色瞬间沉了一瞬,周身散出淡淡的戾气,他快步穿过庭院,直奔正厅,一眼就看见坐在小椅上摆弄铜钱的谢时漾。
他连忙弯腰抱起小小的丫头,大手细细地摩挲着她的小脸、胳膊、肩膀,上下检查了好几遍,连指尖都没放过,确认她半分委屈都没受、半根头发都没少,才长长松了口气,眼底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心疼。
“以后这种无理取闹、出言不逊的人,让下人直接拿棍子打发走便是,不必与他置气,更不必站在那里受他惊吓,伤了自己。”谢清玄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谢时漾仰起小小的脸蛋,一本正经地看着谢清玄,小眉头皱得认认真真,语气严肃又较真:
“我不是置气,我是做生意。他不买卦,又白听了我的卦,就是白嫖。爹说过,白嫖是会遭报应的。”
“爹爹就是太心软,做生意就得讲规矩,白听卦不给钱,本来就会遭天谴,跟置气没关系!”
谢清玄被她这一本正经、奶声奶气讲大道理的小模样逗得朗声大笑,胸腔都跟着震动:“好好好,我的漾漾说得都对。那你跟爹说说,他当真会有血光之灾?一分不差?”
“嗯!”谢时漾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随即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小脸垮下来,满是惋惜与心疼,“可惜了,一两银子,够我把小钱库填满一小半了。”
谢清玄无奈失笑,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从袖中掏出一锭锃亮的银子,塞进她怀里:“你这小财迷,爹给你一两银子便是,别心疼了。”
“那不一样!”谢时漾立刻摇头,把银子推回去,小脸上满是认真,小手紧紧攥着腰间的小荷包,视若珍宝,“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自己算卦赚来的卦金,才算真本事,才存得踏实。”
“爹爹的钱是爹爹的,我要自己赚!靠本事攒的钱,花着才安心,可不能混为一谈!”
说罢,她从谢清玄怀里滑下来,抱着自己的雕花紫檀小钱库,哒哒哒跑回内院,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小脸上才露出一点点满足的神情。
谢清玄看着怀里护财护得紧巴巴的小丫头,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小漾漾,对外人再冷再硬,再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骨子里也只是个守着自己的小钱库、认认真真攒钱、一门心思赚卦金的小财迷罢了。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这日清晨,一则爆炸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玄昭皇城的大街小巷:
永宁侯府小侯爷王向,昨日在京城最热闹的锦绣酒楼与人争风吃醋,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对方人多势众,竟直接打断了他的右腿,浑身还添了七八处伤,如今正躺在侯府床上,疼得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开些止痛的汤药。
而这一切,与三日之前谢时漾在国师府正厅里的断言,分毫不差,一字一句,尽数应验!
消息传回国师府时,谢时漾正蹲在书房的角落,守着她的雕花小钱库认真数钱。
夕阳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小小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粉白的海棠花瓣落在她的发顶,她都未曾察觉。白白胖胖的小指尖拨弄着一枚枚铜钱,清脆的声响格外悦耳。
听了春桃兴冲冲的禀报,她只是淡淡“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抬,继续低头扒拉着手里的铜钱,小脸上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我算得真准”的骄傲,只有满满的惋惜。
“哦,应验就应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一两银子还是没拿到,亏死了!”
春桃满眼惊叹,跪在她身边,忍不住连连夸赞:“小姐,您真的太神了!简直是活神仙下凡!侯府小侯爷真的断腿卧床了,一点都不差!”
谢时漾依旧头也不抬,小手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认真的惋惜,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神有什么用,一两银子还是没赚到。”
“下次再有人白听卦,我得先把钱收了,锁进库里,再开口。一文都不能少,少一文都不说话。”
一旁的国师府弟子们默默低下头,死死憋着笑,不敢作声。
这下,整个皇城的人都该彻底知道了:
国师府的这位小小姐,算卦极准、脾气极冷、记性极好,还极记仇。
而最最关键的是——
谁欠她卦金,谁就会倒大霉。
没过多久,玄昭国上下便悄悄流传开一句人人谨记的传言:
“可以惹国师,别惹国师府那位小小姐。
她不记仇,她记卦金。
她不生气,她只收钱。
谁欠她一文钱,灾祸就找上门。”
书房里,静悄悄的。
谢时漾将一枚磨得锃亮的铜钱郑重其事地放进雕花小钱库,码得整整齐齐,和其他铜钱挨在一起。
看着渐渐丰盈起来的木盒,她小小的嘴角,终于悄悄勾起一丝极淡、极满足、极纯粹的笑意。
她的目标,简单又纯粹:
多算卦,多赚钱,把小钱库填得满满当当。
谁也别想白听她的卦,
谁也别想动她的财产,
包括那个总想着蹭她的卦金买酒喝的爹。
“继续搞钱!下次一定要先收定金,再也不做亏本买卖,我的小钱库一定会越来越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