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赠送灵鹿·玄昭王喊漾漾(2/2)
谢清玄嘴上宠着女儿,眼底却冷了一瞬,心里暗自腹诽:“陛下身居帝位,不去打理朝政,反倒频频来叨扰漾漾,着实扰了她的清净。”面上却依旧从容,只是微微颔首,姿态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隐隐将女儿护在身后,连灵鹿都被他的气息逼得微微退了半步。
谢时漾往爹爹怀里缩了缩,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心里美滋滋。
“还是爹爹最疼我。”
“皇帝赶紧走吧,别在这儿挡太阳、碍眼睛。”
玄昭王坐了片刻,见谢时漾明显一副懒得应付、只想清净躺平的模样,识趣地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还特意俯身,对着独角灵鹿轻声嘱咐,语气里满是叮嘱,目光依旧落在女儿身上:“在此好好陪着小仙子,不可淘气,不可惊扰她,知道吗?”
灵鹿似通人性,轻轻低鸣一声,脑袋点了点,算是应下,又抬头看了看谢时漾,才乖乖起身,站在一旁,依旧温顺。
御驾离去,马蹄声渐远,庭院里终于重归安静。
只剩下抱着女儿的谢清玄,温顺俯首的独角灵鹿,踏雪灵猫蜷在脚边,肚皮还轻轻起伏,墨牙灵犬守在廊下,脊背依旧挺直,翠羽灵雀停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满院安宁。
谢时漾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小脑袋往谢清玄怀里使劲蹭了蹭,软乎乎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蹭得他衣襟都湿了一小块。小短腿轻轻蹬了蹬,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声音软乎乎的。
“终于走啦!清净了!”
“世界都美好了。”
“灵鹿留下可以,乖乖趴着别吵我。”
“但赵麟那个哭包和皇帝陛下,都别再来了,真的麻烦死。”
“爹爹……现在可以、立刻、马上吃水晶糕了吗?”
“我真的饿扁啦,再不吃我要闹小脾气咯!”
她抬眸看向谢清玄,依旧是那副高冷小模样,小脸淡淡的,像块小玉冰,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软嫩又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委屈:
“糕,吃。”
谢清玄失笑,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温柔的吻,唇瓣轻触她软乎乎的肌肤,留下温热的触感,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馋猫,就知道吃。”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小厨房,步履缓慢,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小身子,生怕她磕着碰着。脚步下意识往内侧偏了偏,将女儿牢牢护在身前,连身旁温顺跟着的独角灵鹿,都被他无形间隔开半步,灵鹿似是察觉到他周身淡淡的疏离,默默放慢步子,不敢太过靠近,只跟在身后,像个小随从。
谢时漾趴在爹爹肩头,小脑袋靠在他颈窝,心里美滋滋盘算:
“多了个鹿跟班,看起来还挺威风。”
“只要不抢吃的,怎么都好说。”
“小厨房的水晶糕一定还热着,软软糯糯,甜而不腻……”
“爹爹快一点!我等不及啦!”
刚走到廊下,玄昭王却又缓步折返,显然是心中仍有牵挂,步履轻缓,并无惊扰之意,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谢时漾:“……”
脸上淡定,小手攥紧了谢清玄的衣襟,内心原地崩溃,小身子都僵了一下。
“不是吧?又回来?”
“走就走干净啊!去而复返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我的水晶糕要凉了啊啊啊!”
“就不能让我安安稳稳吃一口吗?!今天是什么麻烦缠身日吗!”
他站在廊下,望着谢清玄怀中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越看越是喜爱,心头暖意微动,目光落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终是忍不住,极轻极柔地唤了一声:
“漾漾。”
这一声,不轻不重,恰好落入谢清玄耳中,也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几分,周身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冷意与护意。
谢清玄脚步猛地顿住,缓缓回身,原本温润的眸色淡了些许,神色依旧恭敬,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护犊,语气沉而坚定,字字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直接出言阻拦:“陛下,万万不可。漾漾是臣为小女取的小字,仅臣与家中至亲可唤,陛下乃九五之尊,直呼臣女小字,于礼不合,还望陛下收回称呼。”
他说这话时,指尖紧紧按住女儿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死死带了带,几乎把小团子完全护在自己胸膛前,将女儿与帝王彻底隔开。眉眼间的占有欲再也藏不住,眉峰微蹙,眼底冷意翻涌,心底更是泛起一丝不悦:“我的女儿,唯有我能这般亲昵唤她,陛下即便贵为天子,也不能越界。”
玄昭王神色温和,不怒不迫,目光落在谢清玄护犊的模样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未表露,缓缓给出一个让谢清玄难以反驳的借口,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之意:
“国师多虑了。朕并非乱了礼数,只是往后朕会常遣人送灵食、珍稀药材到府,若总以‘仙主’‘小仙子’相称,太过生分。唤她‘漾漾’,是视她如自家晚辈,以示亲近与看重,也让府中人、让万灵都知晓,朕是真心护着她,日后旁人也不敢随意怠慢。”
谢清玄眉头微蹙,指尖攥得更紧了,连指节都泛了白。他还想再出言阻拦,躬身行礼,腰弯得更低,语气愈发郑重,字字铿锵:“陛下,礼制不可废,臣女蒲柳之姿,当不起陛下这般亲昵称呼,还请陛下……”
可就在这时,玄昭王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笃定,又一次唤道,这一声,清晰又温柔,落在谢时漾耳中,格外软:
“漾漾。”
这一声,比刚才更清晰,也更显温柔,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
谢清玄眸色微凝,周身气息微冷,指尖几乎要发力将女儿转过去,正要再次出言制止,甚至已经做好了抗旨护女的准备,心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怀里的谢时漾却先一步动了。
她懒懒掀了掀眼皮,黑眸淡淡往后一瞥,看向玄昭王。没有不悦,没有抗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内心极其佛系,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出闹剧,好去吃她的水晶糕,压根没听懂什么礼制、什么借口,只觉得这声呼唤不算太烦。
“叫就叫吧,不就是个名字嘛。”
“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只要不耽误我吃糕就行。”
“爹爹也别较真啦,再吵下去水晶糕真的要凉透了。”
她窝在爹爹怀里,小脑袋轻轻一点,声音软嫩如棉,毫无波澜地轻轻应了一个字,软糯又清晰:
“嗯。”
这一声轻应,像一块小石子,砸在谢清玄紧绷的心弦上。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周身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无奈,连指尖的力道都松了下来,却依旧将女儿牢牢圈在怀里,不肯有半分放松。
帝王的借口冠冕堂皇,占了情理,占了爱护晚辈的名头,连府里的下人、身边的灵物都能被他这番话安抚住。谢清玄心里再不甘、再占有欲爆棚,也没法再当众驳回。
他垂眸看着怀里一脸无所谓的小团子,她还在轻轻蹭着他的衣襟,小眉头微微皱着,明显是在惦记那盘快要凉掉的水晶糕,半点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声“嗯”,让她爹爹心里憋了好大一股憋屈又没法发作的醋意。
谢清玄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里面裹着万般无奈,又裹着化不开的宠溺。他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顺着她软软的小头发,眸中那点冷硬的占有欲,一点点被她的软糯磨平,只剩下无可奈何的纵容。
罢了。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安稳,只要她还这样赖在他怀里,别的……都随她去吧。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玄昭王对她的称呼。
玄昭王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也不再逼他,眼底笑意愈深,带着几分得逞的温柔,又有几分真正的疼惜。他知道谢清玄护女如命,能让他松口,已是不易。
“漾漾安心在此,”玄昭王声音放得更轻更柔,目光落在小团子身上,“朕改日再来看你,顺便让人把宫中最新鲜的灵果、点心、蜜饯都送过来,让你慢慢挑。”
谢时漾听到“点心”两个字,眼睛才微微亮了一下,小脑袋动了动,却还是没抬头,只含糊地“唔”了一声。
玄昭王见状,也不多留,微微一笑,转身离去。龙袍下摆扫过青石板,步履从容,带着几分心满意足,这一次,是真的不再回头。
马蹄声渐渐离去,消失在巷口。
庭院重新静了下来。
灵鹿依旧温顺地跪在一旁,灵猫翻了个身继续睡,灵犬守在廊下不动,只有风轻轻吹过桂花枝,落下细碎的金蕊。
谢时漾立刻把什么皇帝、什么称呼、什么灵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小身子一扭,整个人扒在谢清玄身上,小奶音带着迫不及待的软糯:
“糕……糕糕……”
谢清玄被她这副小馋猫模样逗得心头一软,刚才那点憋屈、那点醋意,瞬间烟消云散。他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知道了,小馋猫。这就去给你拿。”
他抱着她,转身走向飘出甜香的小厨房。灵鹿安静地跟在身后,一步一步,轻得没有声音。
阳光透过桂树叶洒下来,落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暖得恰到好处。水晶糕的甜香混着桂花香,漫满整个小院。
世间万千喧嚣,朝堂风起云涌,帝王偏爱也好,众生仰望也罢,对谢时漾来说,都不如爹爹怀里的温度,和一口热乎软糯的水晶糕。
对谢清玄来说,亦是如此。
只要他的小团子岁岁无忧、日日有糕、时时赖在他怀中,这人间,便已是圆满。
风再起,桂花落满肩头。
他低头,看着怀里吃得一脸甜香的小丫头,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