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药铺（2/2）

“问你个事。”原野说，“你打算在镇上待多久？”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有没有活干，有没有地方住。”

原野站住，回过身。

“铺子缺人手。”他说，“我常年进山，前堂没人看店。会算账吗？”

“会。”

“认得药斗子吗？”

“认得。你这三样都认得，斗子里的更认得。”

“工钱月结，先记着。”原野接着走，“吃住从铺子里走，月底扣。”

“成。”周忆说，“对了，我今晚没地方去。”

“我知道。”

“你从坐下就没掏过钱袋子。”原野说，“不是不想掏，是掏不出来。真有落脚的地方，犯不着在别人婚宴上蹭一整天流水席。”

周忆噎了一下。

“铺子后院有间屋，堆药材的。”原野说，“今晚凑合一宿，明早腾出来支张床。”

“住你铺子里？”

“不然呢？山上？”

周忆想起山腰雾里那个园子，没接这个话。

“工钱怎么算？”

“看你怎么干。”原野说。

“干得好，管饱管住外带月钱。干得差，”

他木根咬了一下：“扣得比挣得快。”

药铺在镇子东头，门脸不大，一块旧木匾，漆掉了大半。

原野点灯开门，一股药香扑出来，苦的，混着甘草的甜。

周忆站在门口闻了闻。

这一屋子，全是钱。

后院的屋比他想的还小，堆了大半屋药材筐，一张缺角桌子，墙角立着扫帚。

原野把灯挂上，挽袖子。

“愣着干什么，搬。”

两个人搬了半个时辰。

筐归筐，架归架。原野边搬边念叨，这筐是陈皮不能见潮，那格是乌头碰不得吃食。周忆问一遍，记住一遍，归位一遍。

搬到一半，原野不念叨了。

他就站在门口，看周忆把最后一筐归了位。

“你以前，真在观里待着？”原野说，“观里教这个？”

“教。”周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那儿，这个算基础。”

当然周忆并没有在道观里待过，他只是刚好放心，他那资料库里面的丹方一栏，可以看了。

原野没再问。

灯灭了，屋里黑下来。

床板是柴房拖出来的旧门板，垫上两捆干草，凑合能躺人。周忆躺上去，门板吱呀了一声。

窗外有虫叫。屋里药香散不开，泡了一整天婚宴的胃，安安稳稳。

活干上了。饭管上了。地方有了。

活下来的第一步，落地。

前堂还亮着灯，柜门开了又关，原野在归置明天上山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到后院门口。

“明早我要上山送药。”原野隔着门说，“起得来，就跟着认认路。”

周忆睁开眼。

“给谁送？”

“桂花姑娘。”

说到这四个字，转木根的声音停了。

门口静了两息。

“谁？”

“你以后会见着的。”原野说，“睡吧。卯时出发，误了不等。”

脚步声远了，前堂的灯灭了。

周忆躺在黑屋里，睁着眼。

桂花姑娘。

这四个字从原野嘴里出来的时候，怎么怪怪的。

“斯，瑶姑娘。”

周忆连忙闭上眼。

怕思念之情过重，坏了他现在的心境。

他的赶紧修炼，早日回去，才是真的相聚。

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