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压力（1/2）

皇长孙叛乱的余波久久未平。徐谦虽洗清了冤屈，但朝野上下对实学教育的质疑却达到了顶点。

“若非实学泄露军工秘术，北狄何来如此精良装备？”这样的论调在朝堂上不绝于耳。就连一向支持实学的皇上，态度也变得暧昧。

求真书院的日子越来越艰难。前来求学的学子日渐稀少，资助的商贾纷纷撤资，连书院日常开销都难以为继。

这日黄昏，徐谦独自在书院后院整理藏书。夕阳余晖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苍老。

“先生。”陈远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礼部今日下文，要求各地书院增设‘忠君爱国’课程，且需用朝廷统一教材。”

徐谦沉默地抚摸着手中的《实学精义》。这本凝聚他毕生心血的书，如今已被列为“待审查”书目。

“还有...”李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手中拿着一纸公文，“工程馆被永久关闭了。王首辅说...军工之学容易资敌，不宜推广。”

接连的打击让书院陷入绝望。连最坚定的王霖都开始动摇：“先生，也许...我们该暂时收敛锋芒？”

徐谦没有回答。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这是书院创立时他亲手栽下的。

“你们可知这棵树经历过多少风雨？”徐谦突然问。

众人沉默。

“它经历过七次大旱，三次洪水，还被雷劈中过两次。”徐谦轻抚树干，“但你们看，它依然枝繁叶茂。”

他转身面对众人：“实学教育就像这棵树，根扎得深，就不怕风雨。”

然而现实的压力与日俱增。三日后，更严厉的禁令颁布：禁止民间书院教授算学、工程等“可能危及社稷”的学问。

这道禁令等于宣判了实学教育的死刑。

当晚，徐谦召集所有门生。在摇曳的烛光下，他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从明日起，求真书院正式关闭。”

众人哗然。

“但是，”徐谦话锋一转，“实学教育不会停止。我们要化整为零，让实学的种子撒向四方。”

他开始分配任务：陈远南下江南，在各大书院中暗中传播实学；李清西入蜀地，在那里建立新的据点；王霖北上边关，将实用知识传授给守边将士。

“记住，”徐谦叮嘱，“不要执着于‘实学’之名，而要注重其实。农人需要改良农具，工匠需要精进技艺，商人需要计算经营——这些都是实学。”

最后，他取出一叠手稿：“这是我整理的《实学真诠》，去名存实，只留精髓。你们各持一份，见机传授。”

离别那日，细雨霏霏。弟子们跪别恩师，各自踏上征程。

徐谦独自站在空荡的书院中，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三十年的心血，如今只剩这一方庭院。

但他没有太多时间感伤。当夜，一位不速之客叩响院门——竟是多年未见的北狄公主！

“先生不必惊慌。”北狄公主褪下兜帽，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我是来赎罪的。”

原来，皇长孙死后，她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孩子必死无疑。她冒险前来，是想将孩子托付给徐谦。

“让他做个普通人，”北狄公主恳求，“远离权力，平安一生。”

徐谦看着襁褓中的婴儿，这个孩子流着皇长孙和北狄公主的血，注定命运多舛。

“孩子取名了吗？”

“文奎临终前说...若是男孩，就叫‘继学’。”

徐继学。继承实学。徐谦明白，这是皇长孙最后的忏悔与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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