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白敬业29(2/2)
果然,一剂下去,病人泻了半盆黑水,块消了。
他做骆佳明那一世,知道这种治法在现代医学里要冒多大的风险。
可白景琦就这么干了,而且干成了。
他事后跟白敬业说了:“看病不能光想着不出错。光想着不出错,就治不好病。”
这话白敬业记了很久。
他11世为人,做官做学问都讲究一个“稳”字,可白景琦这句话让他想了好几天。
稳是对的,可稳到不敢下手,就成了另一种误人。
白景琦的野,有他的底气——白家几代人的医术打底,他自己在济南5年什么病人都见过,手上是有准头的。
关键:顶级天赋,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3年跟下来,白敬业从白景琦身上学到的东西,跟从白颖轩那里学的不一样。
白颖轩给他的是“理”,白景琦给他的是“胆”。
一个告诉他病该怎么想,一个告诉他病该怎么治。
白敬业有时候在心里把两个人的路数摆在一起看,觉得挺有意思:
白颖轩是往里收的,白景琦是往外放的;
收有收的稳,放有放的活。
白敬业自己呢,11世的底子,现代的学问,古人的家传,3条线在脑子里搅着,慢慢搅出一点自己的东西来。
有一回,白敬业自己在药房里翻书,翻到一段讲“郁症”的,书上说郁症分气郁、血郁、痰郁、火郁、湿郁、食郁。
他想起白颖轩讲过的“看病先看人怎么活”,又想起白景琦治咳嗽时拆小青龙汤的路子,忽然觉得这两条路能合到一块儿去——先看人怎么活的,找着郁在哪儿,再用拆方子的法子,该散的散,该收的收。
他把这个想法记在一张纸上,没给任何人看。
6岁的孩子,不该有这种想法。
可他自己知道,这个东西,往后能用。
这些封建时代的医士,你跟他们聊数理化,他们真不懂。
但是他们浸淫了很多年的中医,见识、理解,真的是可圈可点。
三人行,必有我师。
活到老学到老啊!
如果以前白敬业这个灵魂,医术是99分,进无可进了;
这3年学习,医术应该有了99.1分,开始在突破极限了。
1909年的春天,白敬业7岁。
他坐在药房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本内经知要,旁边是白颖轩炮制药材的动静,远远传来白景琦在诊室里跟病人说话的嗓门。
他把书翻过一页,上面是白颖轩年轻时写的批注,字迹工工整整。
白敬业看着那行批注,心想,这老头年轻的时候,字写得比现在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