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白敬业26(2/2)
身长什么样,顺顺溜溜的;
尾长什么样,细细的,分着岔。
摸完了再看切开的样子,横切面什么纹路,竖切面什么纹路。
白景琦讲得粗,但讲得准,一句话就是一句话,不绕弯子。
白敬业问:“爸,当归头补血,那当归尾破血,一个东西,怎么两头反着来?”
白景琦愣了一下。
他认药这么多年,没人问过他这个。
他想了想,说:“气不一样。头往上走,尾往下走。往上走的补,往下走的破。”
白敬业点头。
白颖轩管“背”和“认”,白景琦管“用”。
两父子做了分工。
白敬业跟着白颖轩背四小经典,又跟着白景琦认药、拆方子。
4岁的孩子,坐在药房里,面前摆着一堆药材,白景琦指着一样一样问,他一样一样答。
答对了,白景琦点一下头;
答错了,白景琦拿起来再讲一遍。
白敬业答错的时候不多,偶尔故意错一个,白景琦就多看他两眼。
白敬业知道,白景琦在看他。
看他是不是真懂了,还是死记硬背。
白敬业也不藏。
该懂的懂,该问的问。
白景琦讲炮制,讲到“酒蒸大黄”,白敬业就问:“爸,酒蒸跟酒炒,区别在哪儿?”
白景琦愣了一下,他以为4岁的孩子不会问这种问题,想了想,说:“酒蒸是蒸透了,药性缓;酒炒是炒一下,药性急。缓的走里,急的走表。”
白敬业点头。
白景琦又补了一句:“可这两样,轻易别用。大黄是猛药,用不好伤人。你爷爷那辈人,用大黄都谨慎。”
白敬业又点头。
晚上回屋,白景琦跟黄春说:“咱这儿子,脑子跟别人不一样。”
黄春正在给他铺炕,头也没抬:“怎么不一样?”
“我4岁的时候,就知道吃和玩。”白景琦说。
黄春笑了,把枕头拍松,搁在炕头,又想起什么,说:“他学得快,我教不了了。往后三百千讲完了,得另找书给他。”
“不用找。”白景琦说,“爹教他四小经典,够他学几年的。四小经典学完了,还有四大经典。这孩子要是真能学进去,白家的医术,往后有人接了。”
黄春知道白景琦这话不是随口说的。
白景琦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把医术学透。
他药学天赋好,能研制药丸,可中医的底子,他不如白颖轩扎实。
现在儿子有这个天分,白景琦心里那点遗憾,像是找到地方补了。
白敬业在东厢房的小炕上躺着,空间探查扫过整个白宅。
白颖轩在药房里配药,白景琦在正房里翻一本旧医案,白文氏在内宅正院核账,白颖宇老老实实待在自己屋里,白玉婷在灯下纳鞋底。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白敬业闭上眼。
4岁,中医启蒙,重走许大茂的路。
这条路他走过一遍,再走一遍,不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