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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时间的回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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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血色的黎明

野狼峪,拂晓。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已经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伤员的呻吟、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日军追击部队的哨音和摩托声。

突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墨离小组带着珍贵的菌种样本和部分文件,在赵卫国亲自率领的断后部队拼死掩护下,终于冲出了矿坑区域,与接应的一支县大队汇合,向着更深的山林撤退。但赵卫国的断后部队,几乎被打残了。铁柱重伤昏迷,被战友背着。赵卫国本人也多处挂彩,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简单包扎后仍在渗血。

“副队长!鬼子咬上来了!距离不到两里!”一名侦察兵气喘吁吁地报告。

赵卫国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气,看了一眼身边仅存的三十多名还能战斗的战士,个个带伤,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坚定。

“不能全撤了……得再拦他们一下,给墨离他们多争取点时间。”赵卫国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还能动的,跟我留下!重伤员,跟着二排长,继续往预定地点撤!”

“副队长!我留下!”

“我也留下!”

战士们纷纷请战。

“执行命令!”赵卫国吼道,“重伤员必须撤出去!还能打的,留下来跟我再干鬼子一仗!咱们龙渊,没有孬种!”

最终,包括赵卫国在内,十五名伤势相对较轻、还有战斗力的战士,留在了这片即将被鲜血再次浸透的山坡上,利用地形构筑了最后一道简易防线。

追击而来的日军是一个加强中队,人数过百,装备精良,气势汹汹。他们显然得到了死命令,必须夺回或摧毁被带走的“货物”。

战斗在十分钟后再次爆发。

没有了复杂的工事和陷阱,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正面阻击。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手榴弹在双方阵地间来回投掷。每一分钟,都有人倒下。

赵卫国打光了冲锋枪的子弹,捡起牺牲战友的三八大盖,继续射击。他的左臂几乎失去了知觉,全凭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狗日的……来吧……老子等你们很久了……”他嘴里念叨着,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土黄色身影。

一枚掷弹筒的小榴弹在他附近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几名日军趁机嚎叫着冲了上来!

就在刺刀即将捅下的瞬间——

“砰!砰!砰!”

几声精准的步枪点射从侧后方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应声倒地!

赵卫国艰难地扭头,只见墨离带着五六名浑身是血、但眼神如狼的队员,竟然折返了回来!

“老赵!走!”墨离一边射击,一边冲过来,试图拖起赵卫国。

“你……你怎么回来了?!”赵卫国又惊又怒。

“县大队的同志接应上重伤员了!我们不来,你们全得交代在这!”墨离语速飞快,“别废话!交替掩护,撤!”

有了这支生力军(虽然也是残兵)的加入,阻击火力骤然增强,暂时压制了日军的冲锋势头。众人架起赵卫国和其他还能动的伤员,且战且退,向着另一条更加险峻、但鬼子难以展开兵力的山沟转移。

追击的日军指挥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对方不要命的打法激怒了,下令不惜代价猛攻。战斗从山坡蔓延到山沟,变成了一场混乱而血腥的追逐与反追逐。

当太阳完全升起,驱散了山谷间的薄雾时,枪声终于彻底平息。

赵卫国、墨离和仅存的八名战士,互相搀扶着,躲进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外面,日军的搜索队还在山林间徘徊,但暂时没有发现他们。

清点人数,出发时近两百人的队伍,此刻聚集在这里的,只剩十一人,人人带伤,弹药所剩无几。更多的战友,永远留在了野狼峪的山岭之间,用生命换来了那些致命的证据和菌种样本的安全。

岩缝里寂静无声,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

赵卫国靠着冰冷的岩石,看着墨离小心地将那个装着菌种样本的防泄露容器放在最安全的位置,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眼神依旧不屈的兄弟,眼眶终于湿润了。

“值了……”他喃喃道,声音哽咽,“兄弟们……值了……”

墨离默默地点了点头,拿出最后一点急救药品,开始给伤势最重的战友处理伤口。他的动作依旧稳定,但手指微微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野狼峪的罪恶被部分揭露,代价是无数战友的鲜血。但战斗还远未结束,他们必须带着这些用命换来的东西,活下去,送出去。

第三节:雾中的低语

南京,颐和路14号外。

李昊三人已经换上了“守钟人”提供的更体面衣物,看上去像是城里普通的小康之家职员或小业主,不那么扎眼了。他们迅速离开了公馆区,混入逐渐熙攘起来的街市。

“队长,现在去哪儿?”周水生低声问,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获得了关键信息和新身份,但危机感丝毫没有减轻。

李昊思索着。伪身份的记忆中,“李明”和“林秀芝”应该在城南夫子庙附近的大杂院落脚。这是一个合理的掩护。而且,那里相对鱼龙混杂,便于隐蔽和获取市井消息。

“先去‘家’。”李昊说道,同时感受着脑海中那些新获得的、关于“原基序列”和“钟摆”的庞杂信息。这些信息太过惊人,他需要时间和安全的环境来梳理,并与林静婉探讨。

更重要的是,那个“守钟人”和“主人”的身份,南造云子必然在南京布下的天罗地网,以及“钟摆”装置监测到的“时空信息扰动”……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阴谋。南造云子恐怕不仅仅是想抓住他或得到技术,她可能想利用“钟摆”或类似装置,做些什么。

他们叫了一辆黄包车(谨慎选择车夫),向着城南方向行去。路上,李昊注意到街上的日军巡逻队和便衣似乎比昨天更加密集,盘查也明显严格了许多。城门方向隐约传来喧哗,似乎增加了岗哨。

“城里气氛不对。”林静婉低声说,她挽着李昊的胳膊,扮演着“表妹”的角色,但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可能和我们的行动有关,也可能……南造云子要有大动作了。”李昊心中警兆更甚。

按照伪身份记忆的指引,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个位于夫子庙附近、名叫“仁寿里”的大杂院。院子不大,住了七八户人家,多是贩夫走卒、小手工者,环境嘈杂但也充满生活气息。他们的“家”是东厢房一间不大的屋子,家具简陋但还算整洁。

暂时安顿下来后,李昊让周水生出去打探消息,特别是关于城内戒严和日军动向的传闻。自己和林静婉则关起门,开始整理此行的收获。

李昊将“钟摆”测试中获得的信息,尽可能清晰、简洁地告诉了林静婉,省略了过于玄奥的理论细节,重点强调了“原基序列”的危险性、“钟摆”的监测功能,以及南造云子可能的目标。

林静婉听得脸色发白,身为科学家,她更能理解这些概念背后所代表的、超越时代的恐怖可能性。“如果……如果这些理论真的能被应用,哪怕只是皮毛……”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它落在南造云子,或者任何心怀不轨的人手里。”李昊语气沉重,“原田智留下这些问题和封印,恐怕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守钟人’帮助我们,也许是不想让这些东西被滥用。”

“那个‘守钟人’……会不会就是原田智本人?或者是他留下的……某种程序或人工智能?”林静婉猜测。

“不像。他有实体,而且提到了‘主人’。更像是……一个忠诚的看守者。”李昊摇头,“现在线索还太少。当务之急,是利用新的身份和资源,在南京站稳脚跟,同时设法摸清南造云子的布置和‘钟摆’相关的其他秘密。伪身份的时间……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怀表,距离72小时时限,还剩大约40小时。

就在这时,周水生匆匆回来,脸色凝重:“队长,打听清楚了。城里戒严,说是要搜捕昨晚潜入鼓楼区、意图破坏‘重要科研设施’的‘重庆特务’和‘共党分子’!悬赏很高!鼓楼区那边已经封锁了,挨家挨户搜查!咱们这儿……估计也快了!”

果然!南造云子反应迅速,借题发挥,将他们的潜入定性为破坏,调动全城力量搜捕!颐和路14号恐怕已经成为重点目标!

“另外,”周水生压得更低的声音,“黑市上有消息流传,说日本人的‘竹机关’来了个大人物,坐镇南京,要办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据说连宪兵队和伪政府高层都被调动起来配合了。”

大人物?南造云子亲自来了!

李昊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南造云子不仅布下了网,还亲自来收网了。而他们,就像闯进蛛网的飞蛾。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这里迟早会被查到。”李昊快速决断,“‘守钟人’给的通行证和介绍信,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护身符。我们需要一个更安全、更合理的落脚点,最好能接触到日伪的中上层,获取更多信息。”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空白介绍信上,脑中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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