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欢宜香的真相（1/2）

甄嬛去见年答应那日，天色阴沉。

青黛提前一刻钟到了幽禁处外廊。她拿的是延禧宫替御前送乳食留样的普通差牌，不能进内门，只能在相邻值房等。

临走前，陵容只交代三件事。

“别跟槿汐说话，别碰她带的东西，也别为了听清靠近内门。”

“若守卫赶奴婢走呢？”

“便走到院外。你要记的是谁放她进去，不是替我偷一句话。”

“若莞嫔发现奴婢？”

“照实说替弘晏送留样册。你确实会把册送到御前，不是假差事。”

青黛把册子贴身收好。她已经能独自走这类外围路线，却仍不接触陵容最深的证据匣。陵容让她知道多少，她便只做多少。

赵全则留在延禧宫总门。两条线互不见面，回报却能对时辰。

陵容留在延禧宫。

她一面抱弘晏，一面看滴漏。时辰走得很慢，孩子却什么都不知道，抓着她胸前的绣线玩。

赵全第一次来报：“莞嫔已经进去，槿汐留在外门。”

第二次：“苏公公的人撤到院外，只留两名守卫。”

第三次还没来，青黛便自己回来了。

她脸色发白，进门先跪下：“娘娘，年答应撞墙了。”

陵容抱着弘晏的手收紧一点：“死了？”

“奴婢出来时还有气，太医已经进去。怕是救不回了。”

“你听见什么？”

青黛按着顺序回想。

内室门没有全关，甄嬛最初说得很轻，她听不清。后来年世兰忽然大喊不信，甄嬛才把声音提起来。

“莞嫔说，欢宜香里一直有大量麝香。皇上只赐年答应一人，是因为从没打算让她生下年家的孩子。”

陵容没有打断。

“年答应说皇上待她不同，不可能害她。莞嫔又提了她失去的孩子，说太医查不出缘故，是因为没人敢查御赐之物。”

年世兰那时还砸了一只杯子。

青黛只听见碎响与她的哭骂：“皇上不会！欢宜香是皇上疼我才给的，宫里谁都没有！”

甄嬛的声音反而很稳：“正因只有你有，才没人能误用到旁人身上。”

外廊守卫听见这句时彼此看了一眼，显然也第一次知道御赐香里藏着什么。

年世兰又问太后知不知道、皇后知不知道。甄嬛没有替旁人补话，只说皇帝一定知道，因为此香每年由御前核准配给。

“她没有说皇后？”陵容问。

“没有。莞嫔只说，皇后也许知道，也许只是乐见其成，没有证据便不替她认。”

陵容轻轻点头。

甄嬛再恨，也不会为了让年世兰更痛便随手编一句。这份克制反而让欢宜香那一层更可信。

青黛咽了口唾沫。

“后来莞嫔还提木薯粉、假孕、千鲤池与百日宴。她说自己不是来替年答应伸冤，只是让她知道，毁掉她一生的人里也有皇上。”

“再后来呢？”

“莞嫔出来了。她走到院门时，里面先摔了东西，接着便是一声闷响。守卫冲进去，奴婢只看见墙边都是血。”

陵容低头看弘晏。

孩子终于扯断一小截绣线，她把线从他手里拿走，免得塞进嘴里。

“莞嫔什么神情？”

“很冷，没有笑，也没有哭。撞墙声出来时，她停了一下，却没回头。”

赵全随后送来的守卫登记也与青黛所说相合。甄嬛入内不到半个时辰，槿汐始终留在外门；撞墙发生在甄嬛踏出院门之后，没人递刀，也没人推年世兰。

“年答应是自己撞的。”赵全道。

“我知道。”

“那皇上会治莞嫔的罪么？”

“不会为一句真话定她杀人。”陵容把登记折好，“可他会觉得，自己明明留了年世兰的命，甄嬛却越过他把人逼死。”

“守卫可听见全部？”

“听不见全部更好。他们只听见欢宜香、麝香和皇上不许年氏有孩子。足够证明甄嬛说过，不能证明她每一句如何说。”

陵容把青黛与赵全的回报分开封存。任何一份单独拿出都只是亲耳所闻或出入时辰，互相一合，才是完整路线。

她没有打算现在交给皇帝。

皇帝不需要她证明甄嬛去过，御前守卫已经证明。她留这些，是为了将来槿汐与苏培盛私联一并发作。

这像甄嬛。

她不是去争回皇帝，也不是想看年世兰跪地求饶。她只认定年世兰该知道，也该为那些命付出代价。

可皇帝不会这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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