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延禧宫真正的主人（2/2）

卫临暂署院判差事继续保留，进入候补考察。皇帝没有给永久任命，也没有让他压过所有前辈。遇疑难病案仍须会诊，离开本轮时疫范围的脉案也不能随意调看。

温实初的医术没有受贬，职位也没有下降。只是这一次御前问起“谁把方子落成、谁把隔离记录理顺”，答案都是卫临。两人的前程第一次明显错开。

卫临回延禧宫复诊时，陵容笑着问：“暂署院判的滋味如何？”

“每日要多看十几份记录，错一个时辰便有人来问。”

“后悔走快了？”

“不后悔。”卫临收回诊脉的手，“娘娘胎象平稳。富察贵人死后，微臣更不能让您与这个孩子出事。”

这不是忠仆赌咒，而是共犯最现实的选择。他们的前程、罪与秘密已经绑在同一处。

卫临又拿出一份分宫救治名单。二十余名轻重不同的病人中，多数已经退热，少数仍需观察。名单上没有把所有功劳写给自己，温实初与几名资深太医各自救下的人也标得清楚。

“你如今肯杀一个人，仍肯救其余人。”陵容道。

“医术若只剩替娘娘杀人，微臣也离死不远了。”卫临答，“臣选择站在娘娘这边，不等于每一条人命都不值钱。”

陵容没有嘲笑这份残留的分寸。一个知道何时救、何时杀，也知道留下什么真记录的人，比彻底失控的毒医有用得多。

寿康宫仍按约收孕情简记。重要药物更换前，太后只看药名、封签与变更缘由，不把指定太医塞进延禧宫。皇后派来的嬷嬷继续住在外间，能看见规矩，却始终碰不到卫临保留的最内层记录。

沈眉庄已经带昭宁住进承乾宫主殿。昭宁怕冷，身子却一日比一日有力。眉庄每隔两日便派人送来一份自己亲手看过的食材清单，与陵容相互核验；沈夫人则把安承砚受教和刘畚看守的消息分开送，绝不混在一条路上。

延禧宫这边，青黛掌近身衣物与传话，素勤管宫人当值、钥匙和日常秩序，赵全统筹宫门、外院与凭据。三个人各有权限，也能互相查漏，不再只是西偏殿里等待长大的候选。

陵容正式仍是瑾贵人，绿头牌与宫册没有多一个嫔字。可她享嫔位待遇，住正殿，管总门、库物与全宫人手。内务府来送东西，先问赵全；宫人调值，先找素勤；御前要传话，青黛直接入内。

延禧宫已经没有第二个能越过她作主的人。

午后，淳常在提着一盒蜜糕来探望夏冬春。

陵容没有避开，就坐在夏冬春房中。

淳儿先问病，又笑着说：“那日我真不知道东侧小道旁有人病了。若知道，怎么会自己也吃那包糕？夏姐姐不会还怪我吧？”

夏冬春刚得宠，心情正好，摆手道：“你蠢得走错路，怪你也没用。以后送吃的走正门。”

“我就知道姐姐最好。”淳儿亲热地挽住夏冬春。

陵容看着淳儿的笑：“那名领你走近道的宫女呢？”

“病中人手乱，我后来便找不到她了。”淳儿眨着眼，“瑾贵人还在查呀？”

“夏常在差点死，我自然记得。”

“可我也差点被连累。”淳儿委屈道，“若不是我身子好，说不定也病了。”

她没有露出破绽。那包糕是真的，淳儿也当场吃过。她可能只是被人利用，也可能算准自己不会发病。如今领路宫女不见，只有潮湿纸包与路线能证明她来过。

陵容没有发作，只让青黛照旧收走这盒新糕，不许夏冬春入口。

淳儿离开后，夏冬春小声道：“淳儿看着不像故意的。”

“所以我今日不动她。”陵容道。

不是不动，是不在证据不够时动。

那张旧糖纸仍锁在匣里。淳儿已经被陵容列进必杀名单，只等下一次自己伸手。

夜里，陵容坐在延禧宫正殿。

左手边是卫临刚送来的早孕记录，脉象稳定；右手边是刘畚第一段亲笔供词，证明那个本该消失的人仍活在沈家庄上。

青黛守内门，素勤交完最后一班钥匙，赵全在外院合上宫门。

夏冬春重新得宠，沈家与夏家同时站到她身后，太后的眼睛落在孕册上，卫临则带着一条人命进入院判候补考察。

陵容把两张纸分别锁进不同匣子，抬头道：“熄外灯，内殿留一盏。”

整座延禧宫同时应声。

“是，瑾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