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昭宁满月（1/2）

喜脉公开后的第二日，景仁宫便送来一名嬷嬷。

嬷嬷站在西偏殿门口，笑得和气：“皇后娘娘体恤瑾贵人头一胎，命奴婢来照看饮食起居。”

安陵容没有把人拒之门外，只让素勤接下名册，再把西偏殿现有的值夜、取膳与验物规矩当面说清。

“嬷嬷是中宫派来的，自然比旁人更懂规矩。”陵容温声道，“我这里每样入口物都有两路封签，近身衣物由青黛验，外头凭据由赵全收。嬷嬷若觉得哪处不妥，只管写下来送景仁宫。没有回签的东西，便是皇上赏的，也先不往我嘴里送。”

嬷嬷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贵人谨慎是好事。”

人留下了，却只能在外间看公开账册，碰不到卫临那本真实孕册。皇后若只是照例添人，挑不出错；若想借照料伸手，也得先留下自己的指印。

寿康宫同样送了安胎用的燕窝与一对小金锁。太后的口谕仍只有一句：“初胎要稳。”没有指定太医，没有召陵容问话，也没有叫寿康宫的人接管药食。

陵容照礼谢恩。太后知道喜脉是一回事，肯不肯把中宫的手挡开，是另一回事。眼下她还没有资格向寿康宫讨这个情分。

皇后派来的嬷嬷也没有闲着。她第一日问陵容早膳爱吃什么，第二日问卫临几时来，第三日便夸青黛把衣物管得细。

青黛只回公开的话：“小主吃得清淡，卫太医照太医院轮值来，奴婢只管近身衣裳。”

嬷嬷又问：“那药册是谁管？”

“太医院的册归太医院，西偏殿只收回签。”素勤把一叠盖过印的小纸递过去，“嬷嬷若要看，请在这一页留名。”

对方翻了两张便放下。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陵容却知道皇后已经开始摸她的边。幸而那本真正的孕册仍在卫临手里，连青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满月宴前夜，青黛又从新送来的礼服上拆下一枚扣子。扣子没有藏药，只是线色与其余几枚略有不同，显然被人重新缝过。

“查不出有害，穿不穿？”青黛问。

“不穿。”陵容把礼服原封退回，“没有害也不等于可以让陌生人的手贴到我领口。明日穿旧的。”

她宁可让人笑瑾贵人得宠后还穿旧衣，也不拿腹中孩子替一枚扣子赌。

十日转眼过去，沈眉庄女儿的满月宴到了。

孩子虽比同月婴儿瘦些，抱出来时却睁着眼，手脚也有力。沈夫人亲自抱着外孙女进殿，眉庄在旁跟着，脸色仍显苍白，腰背却挺得很直。

陵容刚起身，眉庄便按住她：“你有身孕，不许总行礼。”

“今日你才是正主。”

“正主也不许拿你的孩子冒险。”沈眉庄说完，自己先笑了。

这是生产后陵容第一次看见眉庄笑得这样松。那笑意越真，陵容藏在心底的秘密便越重。她亲手留下的伤不会消失，只是暂时被满殿红绸和孩子的奶香盖住。

皇帝来得不晚。他先见过孩子，看见孩子没有哭，眉眼便柔和了几分。

“满月了，总不能还只叫小公主。”皇帝用手串上的穗子轻碰孩子的脸，“昭者光明，宁者安稳。便叫昭宁。”

沈眉庄跪下谢恩，眼中一下有了泪。

昭宁。

生产那夜的血、错药与怀疑，都被这个名字压成一句平安长大。

皇帝又看向眉庄：“你为朕诞育公主，生产时吃了大苦，产后又一直静养。今日晋为惠嫔，迁居承乾宫主殿，好生抚养昭宁。”

殿内众人齐齐道贺。

眉庄却没有露出重获恩宠的欢喜，只低头看着女儿：“臣妾谢皇上恩典。”她知道，这不过是皇帝对她的弥补，和对沈家在朝堂中的安抚。

皇帝脸上的笑淡了一点，显然听出了眉庄语气里的疏淡。他没有当着满殿人追问，只把一只长命锁放到昭宁襁褓旁。

皇后含笑接话：“承乾宫空置已久，宫人也该重新配齐。本宫挑几个稳妥的乳母和嬷嬷送过去，免得惠嫔劳神。”

眉庄抬头道：“乳母已有两位，都是太医院与内务府共同看过的。臣妾产后怕生人，暂且只带咸福宫旧人过去。等住稳了，若真缺人，再向皇后娘娘请。”

话说得恭敬，拒绝得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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