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宝鹃死了（2/2）

素勤低声道：“内院已经重新排好当值。宝鹃碰过的钥匙、衣箱和香匣都原样封着，等小主亲自看。”

赵全则道：“领物廊那页登记已经另誊一份，由中立当值人画押。蓝衣宫女仍没有姓名，奴才没有擅自往景仁宫攀。”

三个人没有做同一件事。

青黛管的是安眼前最贴身的衣物与反应；素勤稳住的是内院和钥匙；赵全保住的是外头的路与凭据。

安陵容回宫后，亲手把宝鹃留下的日常钥匙交给青黛。

“从今日起，衣物、日常传话和香匣上层由你接。里头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不明白便问。”

青黛双手接过：“奴婢记住了。”

“我不会因为宝鹃死了便立刻信你全部。”

“奴婢也不敢求小主今日便信。”

这一句比赌咒有用。

安陵容又让素勤正式接下内院当值、人手和备用钥匙，让赵全管起外院几个小太监、门路与领物交接。

他们都不是一夜之间长成的心腹，却已经各自走上了一条能继续往前的路。

午后，苏培盛亲自到延禧宫传话。

纸偶案中，卫临只认自己参与验过的草料和半印，再请章弥复核，没有越权诊断。皇帝便把温宜案后那句“多学些”落得更实。

“皇上说了，以后寻常药材验收，让卫临固定跟着有资格的太医。常见病案也可辅助记录，结论仍由上头的人复核。做对了，名字留下。”

卫临仍没有品级，没有独立诊脉开方的资格，也没有正式拜温实初为师。

可他不再只是偶尔从药柜后头被叫出来。他有了稳定接触真实药料和常见病案的培养路径。

苏培盛又提起，华妃在御前想迁怒底层验料人，称草料若没有验记便不会露出时差。安陵容当即道：“卫临照章太医的吩咐做事，验记是规矩，不是过错。若因他记得清便罚他，往后谁还敢把实话留下？”

苏培盛笑了一声：“贵人不必担心，皇上也是这句话。华妃娘娘只能作罢。”

傍晚，卫临借送回医香抄稿来到延禧宫外，没有进入内室。

“娘娘今日替小的说话，小的记着。”

安陵容道：“我要的不是一句记着。你若跟我做事，仍不许伪造记录，不许越权诊脉，也不许碰惠贵人的核心脉案。”

“小的明白。”卫临抬起头，“但与延禧宫有关的寻常药料若有异常，小的愿意先让娘娘知道，再按规回章大人。”

“你选我？”

“娘娘给小的功劳留名，也在出事时护住小的。小的没有别的可还，只能把自己看见的实话先送来。”

卫临没有赌咒说永不背叛，也没有把命交出来。可他把自己能做的、不能做的都说清以后，仍选择先把实话送到安手里。这便够了。

两人定下最简单的联络法：卫临仍以校注浅层医香旧稿为名回送纸页，普通药料异常由赵全接手。任何病案结论都必须经有资格太医复核。

萧姨娘那边也传来消息。安比槐近来没有再乱写信、乱用钱，安家这条线终于有了第一层的稳定结果。

夏冬春听说纸偶案里三个人都立了用，喜滋滋跑来：“青黛、赵全是我荐的，素勤也是我家里帮你查的。三个都算我挑得好！”

安没有纠正，只让青黛添一副碗筷：“今日留下一起吃。”

夏冬春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我的功劳。”

安确实没有忘。

她仍会利用夏冬春的包衣关系和那份直白亲近，却也把这次真心相助记下。将来若有能给夏冬春真正体面与机会的时候，她不会只把人当跑腿使唤。

这不是无条件的姐妹情，是她愿意为一份真心付出相应的回报。

沈眉庄的孕情继续稳定。听说安陵容洗清嫌疑，她只说了一句：“我从未疑过你。”

安陵容握住她的手，心里仍将沈与孩子算在自己的屏障和资源里。她会护住这份信任，因为它有价值，也因为沈确实曾让她感到过一点不该有的暖意。

皇后公开安抚安陵容，说近身之人藏奸，主子未必知情。她的语气比纸偶刚搜出来时松了，安陵容判断，宝鹃一死，中宫对她亲手做纸偶的怀疑至少减了几分。

可皇后的目光在青黛、素勤、赵全身上停得太久。

安陵容知道，中宫仍在怀疑：她是不是早就发现宝鹃，故意放人把华妃引来，再借华妃的手灭掉旧线。

皇后没有证据，她也不会给。

当夜，赵全送来卫临的第一张校注。纸上只有一句：“今日验料有一处不合，已经请章太医复核。”

安陵容把纸收进袖中。

青黛则第一次拿起宝鹃留下的钥匙，打开香匣最上层。里面干干净净，只有普通香囊和浅层笔记。

可安陵容身边已经换了三双手，太医院也终于有了一个明确选择站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