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二天下午(2/2)
“她们私下说话了吗?”安问。
“没有。领物廊当时还有七八个人。蓝衣宫女只把包放到柜上,当值人再交给宝鹃,两次都写进册里。宝鹃领回包裹后,当值人照例给了她一张盖印凭条。”
“凭条是谁开的?”
“领物廊当值的普通宫人,不是蓝衣宫女。”
赵全又道:“那宫女走后,奴才远远跟了半段。她混进一队送物的普通宫人,转向景仁宫宫人常走的夹道。到了岔口人便散了,奴才没看清腰牌,不能说她究竟属于哪一处。”
“奴才随后回去复查册子,发现宝鹃姑娘交包时写的是‘代敏贵人退改衣样’。当值宫人还笑延禧宫规矩细,退一条布边也要领回样子。奴才没有惊动对方,只记下两次交接的页码,又请当值人在随身小纸上盖了一个验看印。”
公开的册子、寻常的凭条、始终在场的当值人,看起来都不起眼。可正因不是安的私属,日后说出来才不会只剩延禧宫自己替自己作证。
宝鹃回宫时,身上没有半点烟火味。
青黛正替安拆头饰,看见宝鹃把一张窄纸卷起来,塞进自己的针线篮底下。
“姐姐不是去烧东西了?”青黛问。
“火盆那边有人,我先去领了针线。废料已经交人统一烧。”
“领的针线呢?”
宝鹃脸一沉:“你才来几日,倒查起我来了?”
青黛立刻低头:“我只是怕小主明日要用。”
她没有再争,等宝鹃出去奉茶,才把看见的事告诉安。
青黛的话与赵全方才回禀的册上记录、当值人和蓝衣宫女方向正好对上。
安陵容打开香匣。
最上层少了一小包普通防虫草。匣中其余东西没有动,宝鹃的日常钥匙也仍挂在腰间。
废曲、云回纹布边、防虫草,都走了同一条路。
安想起昨夜曹琴默落在宝鹃身上的那一眼。
华妃会怒,会搜,会当众逼人认罪,却未必会自己想到先拿走一页错字废曲,再配一块尚未送达的新布,还要借公开领物廊洗一遍来路。
这后头多半有曹琴默的细手。
可安陵容不知道纸会被做成什么,也不知道蓝衣宫女最终把包送去了哪里。她甚至不能确定景仁宫是在主使,还是又一次把可疑消息放给华妃试刀。
她只能守住眼前能守的东西。
“素勤,备用钥匙仍照原样封着,谁来都不许先拆。青黛,你今日只管过哪些东西,自己记清。”
“是。”
“赵全,不要惊动领物廊的人。那页册子照常放着,明日若有人先来问,你只记是谁。”
安陵容又让素勤把时辰重新说了一遍。
“昨夜翊坤宫散得晚,香穗送我到门口时,火盆还是空的。防虫草是今日早上到的,新宫装是今日申时到的,宝鹃换包则在傍晚。”
素勤重复一遍,没有添猜测。赵全也把三个时辰写在自己随身的小纸背面。
她不知道这串时辰会不会有用,只知道一件新东西若被说成昨夜便出现过,假的便是时间,而不是谁的哭声更大。
赵全低声道:“宝鹃呢?”
安陵容看向门外。
宝鹃正端茶进来,笑得与从前一样恭顺。
“宝鹃仍管香匣。”安道,“什么都不要改。”
她没有抓人,也没有收走日常钥匙。
她并没有看透这个局。纸会被做成什么、华妃何时发难,她全不知道。能做的只有让对方以为延禧宫仍有空处,再等下一步自己露出来。
当夜,香匣被重新锁好。
第三日天刚亮,延禧宫外便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华妃带着香穗闯进来。香穗双手捧着一只铜盘,盘中躺着一只烧黑了一半的纸偶。
“敏贵人。”华妃冷笑,“本宫来看看,你昨夜究竟烧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