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一回，她要抢在甄嬛前面（2/2）

华妃翻了两页，随手丢回去：“字还是这样难看。”

余莺儿忙道：“嫔妾这些日子一直养嗓。只等解禁，定能把皇上重新唱回来。”

“你打算去哪里唱？”

“养心殿外。”

华妃笑了：“才因夜半高歌受罚，又要跪到养心殿门前。你是嫌太后罚得轻？”

余莺儿脸色一白，转头盯住安陵容：“是她教我解禁后求娘娘安排。”

“她教得没错。”华妃看向安，“可皇上近来不曾来翊坤宫。你说，这曲该怎么送？”

安陵容早等着这一问。

“娘娘若肯赏机会，不必让她往御前闯。”她跪下道，“皇上若来翊坤宫用膳，余答应在娘娘面前献曲，既不算扰宫，也能让皇上听见。”

余莺儿眼睛亮了。华妃却没有立刻应，只问：“皇上若嫌她唱腻了呢？”

“一支曲不必只用一个声音。”安陵容抬起头，“嫔妾可替她起调、收尾。中间最出彩的地方仍由余答应唱。嫔妾只求整支曲不乱。”

余莺儿先笑出了声：“你替我起调？你不是说只会几句乡曲？”

“所以主唱仍是你。”

这句话正合余的心意。她最怕安抢风头，如今安自己认了陪衬，她反而催道：“娘娘，便让她试试。她若接不上，也免得以后总装着懂曲。”

华妃盯着安陵容。

安进殿以来一直藏着。藏侍寝分寸，藏沈眉庄的宫务方法，也藏着不肯给余示范的嗓子。如今忽然愿意开口，不会只是为了替余收尾。

可华妃也想看看，她究竟藏了什么。

“你为何忽然肯开口了？”华妃问。

安陵容早准备好了答案：“嫔妾若只会劝余答应守规矩，娘娘只需叫个教习姑姑去，何必留下嫔妾看着她？娘娘既要她重新得宠，嫔妾总该交出一点能用的东西。”

华妃挑眉：“所以你是怕本宫觉得你无用？”

“嫔妾怕的事很多。”安陵容没有装出大义，“怕余答应复宠后记恨，怕沈贵人知道娘娘要分她的宠，也怕娘娘觉得嫔妾只会推脱。能在娘娘眼前把曲唱完，至少不必再有人说嫔妾暗中教了什么。”

周宁海抬眼看了她一下。

这番话把自保说在明处，也把华妃要余分沈恩宠的命令重新压回殿内。安若真想帮沈，最稳妥的做法该是让余继续禁足。她如今主动献策，看着倒像已经认清谁才握着她的生死。

华妃用护甲敲了敲桌沿：“你倒比从前诚实。”

“在娘娘面前撒一个容易拆穿的谎，只会多受一回罚。”

“那本宫便看你值不值得留着用。”

“皇上后日来用晚膳。”华妃终于道，“余氏主唱，你陪唱。若曲子坏了，本宫两个一起罚。”

“嫔妾遵命。”

回延禧宫后，安陵容让菊青关上房门，又从箱底取出两只谱匣。

一只装着她这些年练过的寻常曲子。另一只上了小锁，里面全是她刻意修过的气息与声线。

她摸了摸那把锁，没有打开。

纯元的声音现在还不能用。舞也不能露，香更不必碰。一次把所有东西摆出来，只会让皇帝觉得她像个准备多年、专等进宫献艺的人。

她从第一只匣中抽出一支江南小调，提笔把曲子分成三段。

开头给余莺儿。

最热闹的一段也给余莺儿。

她只留中间转调和最后收声。

菊青把热水端到桌边：“小主这几日都没有练过，后日忽然开口，会不会伤嗓子？”

“今晚只走气，不出声。明日清晨练一遍便够。”

“余答应若临场改曲呢？”

“她一定会改。”安陵容把余莺儿最擅长的高音圈出来，“所以这一处先写进她的段落。她若嫌不够，便只能自己再往上抬。有人越急着压我，我越不用同她争。”

宝鹃听到这里才明白一点：“小主是要让她自己唱累？”

“不是累。”安陵容蘸墨，在转调处落下一笔，“是满。碗装得太满，别人只碰一下，它便自己洒。”

她把完整分段抄成三份。一份留在手中，一份请周宁海带回翊坤宫，一份由富察贵人宫门处记过时辰再送出去。即便余莺儿事后咬她临场抢曲，延禧宫也有公开送谱记录。

宝鹃在旁看了半晌：“小主真只陪两段？”

“她唱得越满，我这两段才越容易被人听见。”

宝鹃没听懂。菊青却看见安陵容在分段曲谱旁写下时辰，又命人送去给周宁海先验。

她不是临场抢曲。

她要让每一个人都知道，她原本只分到这两段。

夜里，周宁海送回华妃的准话。纸上只有一行批注：照此献曲。

“后日晚膳，”周宁海道，“余答应主唱，安答应陪唱。娘娘要亲自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