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锻铁庐·残炉碎刃，炼器初闻（1/2）
第二章 锻铁庐·残炉碎刃，炼器初闻
罡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刮不动梦紫灵的脚步。
她握着那块巴掌大的下品玉髓，沿着荒原上被风沙侵蚀出的浅痕，一步步朝着那抹炊烟走去。经过七天罡风炼体，她的肉身早已脱胎换骨，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罡风卷着砂砾打在上面，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再也伤不了她分毫。丹田处的仙力气旋缓缓转动，每一次旋转，都能主动吸纳周遭罡风中的微薄仙力，让她的脚步愈发沉稳。
铅灰色的天穹下，那抹炊烟越来越清晰。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荒原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那是一片用灰褐色岩石堆砌而成的房屋，约莫有数十间，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房屋的顶端大多覆盖着厚厚的沙土，只有寥寥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飘着淡淡的炊烟，在罡风中挣扎着，不肯散去。
山坳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落风。
落风镇。
梦紫灵的眸光微动，想起了那个黑袍老者临终前的话。原来，他说的落风镇，竟真的藏在这荒芜的界卵深处。
她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镇子里走去。
刚踏入山坳，一股混杂着铁腥味和烟火气的味道，便扑面而来。与荒原的死寂不同，镇子里隐隐传来几声犬吠和孩童的嬉闹声，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鲜活的气息。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紧闭着门窗，偶尔有几道身影从门缝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个陌生人，目光里带着警惕和探究。
梦紫灵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她的注意力，被镇子中央的一间铺子吸引了。
那是一间铁匠铺。
铺子的规模不大，只有一间用岩石和铁皮搭成的小屋，屋顶的铁皮早已被罡风吹得锈迹斑斑，墙角处堆着不少布满灰尘的废铁。铺子的门前，立着一个两米多高的熔炉，熔炉的炉膛里，正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将周围的空气烤得炙热。熔炉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一张打铁凳上，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铁锤，一下一下地敲打着铁砧上的铁块。
“叮——叮——叮——”
清脆的打铁声，在寂静的镇子里回荡着，格外响亮。
梦紫灵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铁匠铺的门前。
她打量着那个佝偻的身影。那是一个老者，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是被岁月和罡风共同雕刻过一般。老者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布衣，袖口和裤脚都打着补丁，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烫伤和疤痕，却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他的手里握着一把通体乌黑的铁锤，铁锤的锤头约莫有碗口大小，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一看便知是用了多年的旧物。
老者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依旧低着头，专注地敲打着铁砧上的铁块。
那是一块约莫半尺长的铁块，通体通红，在火焰的炙烤下，泛着耀眼的光芒。老者的动作很有节奏，每一次挥锤，都精准地落在铁块的同一个位置，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随着铁锤的落下，铁块上的杂质被一点点敲落，露出里面更加精纯的铁胎。
梦紫灵的目光，落在了老者的手上。
她注意到，老者的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仙力。那缕仙力很微弱，比她丹田处的气旋还要稀薄，却异常凝练，随着铁锤的挥动，精准地渗入铁块的内部，将那些顽固的杂质，一点点剥离出来。
“好手段。”梦紫灵在心里暗暗赞叹。
她虽然没有接触过炼器之术，却也知道，炼器之道，讲究的是“以力塑型，以灵炼质”。眼前的老者，竟能以微薄的仙力，驾驭炉火，淬炼铁块，这份手段，绝非寻常。
就在这时，老者忽然停下了手中的铁锤。
他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了梦紫灵的身上。那目光很平淡，却带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锐利，仿佛能看穿她的五脏六腑。
梦紫灵的心，猛地一跳。
她能感觉到，老者的修为并不高，最多只有仙人境初期的水准，可他的目光，却让她生出了一种被看透的感觉。
“外来者？”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梦紫灵点了点头，没有隐瞒：“晚辈梦紫灵，自微尘世界破界而来，不慎落入这片荒原，幸得罡风炼体，才得以保全性命，今日冒昧前来，叨扰前辈了。”
老者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当看到她裸露在外的古铜色皮肤，以及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时，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微尘世界？大乘后期？”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破界时被空间乱流打散了修为，还能靠着肉身硬抗落尘卵的罡风七天，你这丫头，倒是有几分狠劲。”
梦紫灵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想到，老者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来历和修为。
“前辈慧眼。”梦紫灵抱拳行礼，态度愈发恭敬，“晚辈如今修为尽失，经脉残破，虽得罡风炼体，修复了些许，却苦于没有适合的功法，无法炼化仙力，更不知该如何在这落尘卵立足，今日路过前辈的铺子，见前辈炼器之术精湛，斗胆前来，想求一条生路。”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铁砧上的那块铁块，放在眼前打量了片刻，然后随手扔进了熔炉旁的一个木桶里。
“哗啦——”
铁块入水，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腾起一股白色的蒸汽。
老者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梦紫灵的面前。他的身高约莫只有一米五左右，站在梦紫灵的面前，竟还矮了大半个头，可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稳的气息，却让梦紫灵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落尘卵是凡仙界卵最贫瘠的地方，这里没有仙晶矿脉，没有高阶功法，甚至连一口干净的水，都要省着喝。”老者的目光，望向镇子外的荒原，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在这里活下去，不容易。”
“晚辈不怕吃苦。”梦紫灵的目光坚定，“晚辈从微尘世界的凡人村落走出，一路摸爬滚打，吃过的苦，比这要多得多。”
老者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转身，指了指熔炉旁的一堆废铁：“老夫姓铁，你可以叫我铁老。这铺子，名叫锻铁庐，是落风镇唯一的铁匠铺。老夫这里，正好缺一个打杂的伙计，负责拉风箱，捡废铁，劈柴烧火。活儿很苦，工钱不多，每个月，只有三块下品玉髓的酬劳。”
梦紫灵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三块下品玉髓！
这对如今的她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晚辈愿意！”她连忙点头，生怕铁老反悔，“晚辈一定会好好干活，绝不偷懒！”
铁老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破旧的风箱：“先别急着答应。老夫这里的规矩，很简单。第一，不准偷懒耍滑；第二，不准打听老夫的私事；第三，老夫炼器的时候，不准靠近熔炉十步之内。做到这三点，你就可以留下来。”
“晚辈谨记前辈的规矩！”梦紫灵恭敬地说道。
铁老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铁匠铺的里屋。片刻之后，他拿着一套干净的布衣和一双布鞋走了出来，扔给了梦紫灵：“这是老夫年轻时的衣服，你先凑活着穿。铺子后面有一间柴房，你可以住在那里。现在，去把风箱拉起来，把熔炉的火势，再加大一些。”
“是！”
梦紫灵接过布衣和布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立刻换上了衣服，然后走到风箱旁，握住了风箱的拉杆。
这是一个用铁皮和木头制成的风箱，约莫有半人高，看起来很笨重。梦紫灵深吸一口气，运转丹田处的仙力气旋，将一缕微弱的仙力注入手臂，然后用力拉动了拉杆。
“呼——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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