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药(1/2)
请寄棠的人是郑柳儿。
她托宫女传话,说有几句话,要单独对寄棠讲。
郑柳儿就立在中枢大帐背光的一侧,望着帐内灯火通明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痴狂的向往。
她也是可怜的。
“萧娘子,你来了。”
寄棠甫一走近,便闻到一股浓烈气息的香味,扑面袭来,她不大喜欢这味道,往后退了被半步。
“你这时来寻我,可有要事?”
郑柳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不安绞着帕子,全不似初见时狂悖,良久,她才低声开口,“娘子没将我的事告诉旁人罢?”
原来是担心这个。
她口中的“旁人”,自然是刘静妤。
寄棠确实不曾说。
但也委婉提醒过静妤,试探过她的口风。
半个月的相处,静妤眉间郁色散了大半,言谈间也渐渐流露出对方彦邦的不满,只是始终下不了决心。
其实对一个男人,一段感情的失望,总是一个不断累积的过程。
等失望攒得足够多,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成为压垮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是这话,却不便对郑柳儿讲。
“未曾。”
“我就知道娘子是个好人!”郑柳儿忽然上前一步,握住寄棠的手。
那股难以描摹的浓香气钻入鼻尖,寄棠被熏得有些不适。
郑柳儿平日便爱用香,身上熏香总是气味浓郁,只却不似今日这般气韵独特。
寄棠退后半步,手却被她攥得更紧。
“你如今身怀有孕,这般浓香暂且少用。等日后平安诞下孩儿,再用不迟。”
郑柳儿闻言,眼神蓦地亮得吓人,握着寄棠的手微微发颤,脸上浮起一种近乎偏执的渴盼,“萧娘子,我为了帮你,你一定会好好回报我的,对不对?你最好心了。”
她看起来更疯了。
寄棠抽回手,心底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声音跟着冷了下去,“你要做什么?你若一味胡来,没人帮得了你。”
郑柳儿这时却往后退开,脸上挂着古怪奇诡的笑,“我只是来告诉娘子一声,别忘了我的好意。”
说完,她转身便往夜的深处走去。
寄棠独自立在原地。
季节已是深秋,围场秋夜寒凉,山风卷着枯草掠过旷野,四下虫声稀落,只有大帐方向的灯火远远透过来,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晕。
凉意顺着衣料钻进来,寄棠被风一吹,混乱的思绪也跟着清明。
郑柳儿这番没头没尾的话,寄棠本能要出事。
她侧头对青玉道,“你悄悄进帐去寻静妤,将方才的情形告诉她。郑柳儿有些不对。”
青玉应声而去。
此时酒宴正酣,席上少一两个人并不明显。她决定等会儿进帐略坐片刻,便返回西苑。
静妤那边若真有事,她也好就近照应。
打定主意,她心中稍定,便抬步往帐内走去。
才落座,周泽第一时间关心,“怎么去了那么久?”
寄棠含笑,软软与他解释,“是隔壁方大人的妾室,寻我说两句话。”
周泽当即皱眉,“她寻你有什么事?你就是太好性,什么人都肯搭理。一句话回绝也就是了。下次她若再纠缠,我帮你打发。”
这样的场合,一个妾室也敢寻来,实在胆大妄为。
寄棠唇角勾出一个笑,“云麾将军果真威风。”
周泽对上她的目光,心底募得一动,他轻咳一声,稍稍避开,“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寄棠轻笑,“诰命哪有给姐姐的……”
她说话的时候摇了摇头,视线竟然有些模糊,不过一瞬间就清醒了。
整场宴席,她只浅浅饮了一杯,方才在帐外时便感觉有些脸热,吹了好一阵凉风才进来。此刻被帐内的热气一烘,竟像是有了醉意。
但那醉意转瞬即逝,寄棠只当是自己错觉。
为保险见,她立刻决定回去,对周泽道,“我先回了。”
周泽跟着起身,“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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