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找我这个替身寻安慰吗?(2/2)
周泽其实也没见过,但不妨碍他表现殷勤,“我来帮你。”
魏然不甘示弱,立刻跟上。
还要跟周泽比谁穿的肉又快又好。
刘静妤却有些怕,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寄棠最是体贴,柔声笑道,“你与魏郎君也有分工的。”
“静妤,你快帮我抿一抿鬓边的发,我双手不得空。”
“魏郎君呢,等会儿就帮我尝一尝这龟滋口味的炙肉如何。”
她说得两人都笑起来。
寄棠本是极为秾艳的长相,黛眉绿鬓,瑰姿花颜,眼角眉梢一动,都仿佛枝头带露的轻颤。
可此刻她双手浸满汁水香料,鬓发微微汗湿,更勾出几分人间烟火。
“寄棠,你真是个贤妻良母。”刘静妤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和轻盈的身姿,发自内心道,“我若是男子,定也喜欢你这般的。”
她说得真心却也随意,寄棠一笑了之。
却不知在场的几位男子,都听得入耳入心。
等穿好了肉开始炙烤,便是连周泽都不成了。
只好看着寄棠忙活。
小院之内,有风徐徐。没有亭台雅集的清高雅致,只有炭火噼啪声响,肉香混着香料气息缓缓漫开,勾得人唾液生津,只觉心情大好。
等第一波肉烤好,寄棠先分给静妤,随后是魏清晏和魏然兄弟,最后才是周泽。
周泽心里有些吃味,他以为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排不到第一,也不该排到魏家兄弟后头。
寄棠对他眨眨眼,轻声道,“给你的最大。”
周泽立刻被哄好了,看着魏然,下巴都微微抬了起来。
刘静妤从未吃过这般风味,大加赞赏。
她本身是不好意思直接拿竹签吃的,只是连一向讲究的魏表弟都率先拿起一串,吃得很是享受,她便也慢慢放下矜持。
这是她前所未有的体验,很新奇,很有趣,很美味。
魏清晏请寄棠坐下歇息,他在旁观摩半晌,准备自己动手试试。
他是最君子不过的一个人,却没有那些远庖厨的迂腐,拿过穿好的肉串,竟也烤炙得有模有样。
魏然觉得好玩,也要自己动手。
周泽不甘人后,立刻表示要亲手给寄棠炙肉吃。
最后连腼腆文静的刘静妤,都被感染带动,上手烤了两串。只是她怕火,一串烤焦,另一串没熟。
一片热闹轻松的氛围中,大家开心结束了用餐。
等寄棠将一行人送处小院,魏然还不忘与她约定,“萧姐姐,下回咱们再约。”
“好啊,”寄棠笑得眉眼弯弯,“等回京后,我府上地方大,可以做的更多。”
“一言为定。”
站在青竹从中的江翊,远远看着被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间,脸上还笑盈盈地寄棠,心里一阵难言的酸胀妒忌。
他眼神好,鼻子也灵。
早闻到小院里一阵阵飘香,和欢声笑语。
昨日的事叫她受了委屈,江翊心里一直记挂着。
怕她不肯收他的好意,江翊费尽心机将补气血的鹿茸汤送到她的院中,可她倒好,日子过得好潇洒,好快活。
还招揽了一堆不三不四的人炙肉吃!
江翊受虐似的等在外头,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酸楚,只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像个变态似得窥伺前妻。
可气过之后,心中又是一片迷茫。
他从前觉得,女子就该像仙蕙那样,仙气飘飘,人淡如菊。
寄棠做长兴侯府夫人时,也的确是这样,温顺娴雅,玉静花柔,满足他对女子一切美好的想象。
可自从和离,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会驯马,能打人,还能炙肉,他都没尝过她的手艺,江翊回想起方才见到的寄棠的样子,钗环简单,满身烟火,可颊边的笑容却是如此可爱。
他只恨自己不在其中。
当妒忌地冲昏头脑时,江翊做了一个违背原则的决定。
*
青玉几个还在收拾院内的狼藉,因为烤了太多肉,最后谁也吃不下,连宫人们都每人分到一盘。
寄棠也站在院中消食。
小院里种了一棵桂花树,又高又大,姿态娉婷地招展出墙。太阳从树梢沉下去,天边浮起连绵的红霞,一棱一棱地,像揉开的锦缎。
寄棠唇角带笑,心情很好地欣赏落日。
自寄棠记事起,便与张婉儿相依为命。小时候她最讨厌的日子便是过年。
年节上,旁人家中总是热热闹闹,她却孤孤单单。
张婉儿是不耐烦备年货的,家中也没什么闲钱,只敷衍一下,买点肉回来做了。
有时候她也会打酒,喝醉了便哭哭啼啼,哭累了睡过去,年也就完了。
寄棠从小到大都孤孤单单,她也习惯了,可骨子里还是对热闹的场景充满向往。
就像方才那样。
她觉得踏实又安心。
门口传来“笃笃”的敲门声,寄棠只当又是刘静妤,她就住在隔壁,距离自己最近。
侍从们各有各的事情,她便走过去将门打开,轻笑道,“有什么——”
话没说话,笑容先僵在脸上。
“怎么是你?”
听到她嫌弃的语气,江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见寄棠丝毫没有请自己进屋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压低声音道,“我不能来?”
寄棠微微皱起眉,“长兴侯,有事吗?”
上次她已经把话说得很难听,他居然还能找上门来。
这一点也不江翊。
江翊讥诮一笑,“别误会,我不是特意来寻你,我没那么闲。”
这才是她熟悉的骄傲的江翊。
寄棠静静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江翊绷着一张脸,“只是给你一点忠告,离魏家那两兄弟远一些。不论是魏清晏还是魏然,都不是你能高攀的。魏氏家风清正,你一个再嫁之身,踏不进他家的门楣。”
顿了顿,他又道,“也不是每个人都跟我一样。”
不计较你的出身。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完整。
寄棠赞同的点头附和,“的确是。永泰公主就是再嫁之身,长兴侯却将其奉若珍宝。”
江翊咬了咬后槽牙,阴沉着脸道,“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寄棠目光冷淡,清凌凌的眼波里带着锐气,“那侯爷何意?特意跑来我这里,跟我说我原就不配。”
“是侯爷与公主进展不顺,又想回头在我这个替身这里寻找一些慰藉吗?”
“还是侯爷觉得,我就该等着、守着,等哪日天上下红雨,侯爷腻烦了公主再回头寻我,我好毫无怨言,满心感激地扑向侯爷的怀抱?”
江翊张了张嘴,神情僵硬地看着寄棠,他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这个人,不能有朋友,不能有生活,只配被侯爷玩弄在股掌之中是吗?”
江翊那些刻意又幼稚的试探被看穿了。
他漆黑的眼沉沉地盯着她,脸色很差,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以为,“萧寄棠,你就是这样想我?”
寄棠凉凉一笑,“侯爷,您是个痴情的人,就要对得起自己的人设。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怎么面对恋恋不忘的白月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