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最重要(2/2)
李仙蕙方才正同江翊闲谈,瞥见寄棠的一瞬,唇边笑意微微一顿,随即侧首对江翊轻声道:
“阿翊,我有一匹难得的烈马,乃是西域进贡的黑骊,通体墨黑无一根杂毛,性子桀骜难驯,寻常骑手近不得身。你可要试一试驯服它?”
江翊素来爱马,尤喜世间难得的宝马。
这般聚会,除了品评骏马,也常有难驯烈马牵来,供人一试身手。
“嗯。”
江翊顿了片刻才应声,冰冷的视线淡淡扫过寄棠的脸,如同掠过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语气漠然。
“牵来我看看。”
他这般反应,众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痴情侯爷和回京白月光的故事,在座何人不曾听过。
那朱小姐见状愈发咄咄逼人,她本与李仙蕙交好,更看寄棠不惯,只当她死缠烂打,才叫仙蕙迟迟与长兴侯难成好事。
“萧娘子,”她唇角含着二分讽刺笑意,“你来此究竟何为,总不至于也想驯服骏马?”
良驹千金难求。供养耗资更大,绝非寻常人家可养。
朱小姐这话,摆明了寄棠是图谋不轨。
寄棠撑着脸皮,稳稳立着。
她生就一副秾艳清晰的长相,自从与江翊和离,也不再刻意模仿永泰公主那股人淡如菊的气质。
哪怕此刻衣着简单,只那张脸和通身的气质,依旧夺人眼球。像汲饱水的海棠,肆无忌惮的盛开。
在场诸位公子,怜香惜玉不再少数。
美人风骨天成,似寄棠这般容貌身段,不过失婚,却更叫不少人动了心思。
寄棠正准备说自己是“路过”,虽然太过巧合,可总比任由人误会要好。
“萧娘子是我——”
“人是我请来的。”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分别来自魏然和周泽,都是为寄棠解围。
区别在于魏然只说了半句,而周泽面无表情的说完,大步走到寄棠身边,看向那位朱小姐,声音冷硬,“你有意见?”
朱小姐一怔。
早在袁将军大婚那日,她便留意过这位郎君。
容貌俊朗冷冽,一身桀骜,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不羁痞气,心底早已暗暗留意。
万万没想到他会在此刻为萧寄棠出头,当众扫她颜面。
当即面上有些不快。
她也到了婚嫁之期,那日见过周泽后,心中便总想起他,尤其是那双不逊的眉眼,这次秋狝,还特意打听过他。
可心中的那簇小火苗才燃起来,少女情怀就这样被周泽冰冷甚至敌视的眼神浇熄,到底心中委屈,忍不住问道:
“你与她什么关系?”
“与你何干?”
周泽满眼不耐烦。
朱小姐眼眶登时红了,可周泽根本都没朝她那边看一眼。
谢琮是与周泽一道而来。
远远看见寄棠站在一侧,被众人孤立、为难,周泽大步上前为她撑腰,谢琮随之缓步走来,自然而然也站在寄棠一侧。
他二人皆龙章凤姿,尤其谢琮,不必说话,只那深厚气场,便能压下一众注视。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寄棠身上。
那视线如有实质,寄棠不由自主抬眼与他对视。
微不可察的摇头。
表示自己无事。
谢琮行事素来不循常理,寄棠生怕他随口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
旁人不知谢琮性情,倒以为他们之间有些什么。
其实纯属被谢琮威赫气场误导,以为他性格果真沉稳巍峨如崇山峻岭。
江翊眯起双目,将方才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方才的闲适一扫而空。
他扬声唤道:“三哥,仙蕙牵来了烈马。可论识马驯马,你才是行家,不妨一同过来瞧瞧?”
说着,他力邀谢琮上前。
李仙蕙那匹烈马很快被人牵至场中。
全场视线尽数被黑马吸引之时,周泽侧头,目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看向寄棠,低声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方才有没有受人刁难?”
他问得恳切,一双黑眸中的关切毫无半分虚假。
寄棠心头一暖,柔声浅笑道:“只是路过,见这边众人相聚,本打算直接折返,不料却被人拦下问话。”
这是实话,她原本便打算回西苑。
只是隐去了其中郑柳儿的部分。
周泽对她的话全无怀疑,只觉得她受了委屈。
好好行路,却无端被人出言折辱。
于是放低声音:“别怕,有我在呢,站到我身侧来。”
寄棠心头几分好笑,又有一丝动容。
昔日那个莽撞少年,如今已然长成,懂得护着她了。
周泽被她这般目光看得耳尖发烫,忍不住问:“怎么了?”
寄棠轻声笑道:“难怪沈将军说,在陇右有不少姑娘明里暗里的倾慕你。”
周泽瞬间慌乱,脸颊发热:“她乱说的。”
生怕寄棠误会,又急忙补充,“我从未与那些女子多说半句。”
语气力多有急促。
寄棠并未放在心上,随口问道:“莫非心中已有喜欢的人?”
周泽性子虽有些乖戾暴躁,却也曾送过她绣海棠的手套,这样小的细节,他都能注意到,足见心思细腻。
他今年方才十八,有心悦之人,原是再正常不过。
周泽心跳骤然加快,飞快偷瞥她一眼,唇角微抿,压着嗓音,轻轻应了一声:“嗯。”
寄棠惊讶的转头看他,有些意外,“当真?何时带我见见。”
周泽不敢与她对视,含糊一声,“尚早。”
寄棠看着他脸都红了,一副不自然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勾勒出一对欢喜冤家的故事。
就像老三买的那些话本子。
阴郁沉默的小将军,和开朗单纯的邻家妹妹,开始两人一定互相看不上。
但是邻家妹妹被他的美色吸引,发现他只对自己好的一些地方,于是偷偷动了心,不论小将军脾气再坏,也肯包容原谅他。
而小将军早在不知不觉间对邻家妹妹情根深种……
周泽不知道寄棠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含笑看着自己的样子说不出哪里诡异,于是低头问道:
“在想什么呢?”
寄棠笑着摇头,眉眼弯弯,她敢保证,如果把方才脑海里的画面讲出来,小泽说不定又要生气。
二人在一旁低声闲谈,近乎旁若无人。
周泽自然无所顾忌,恨不得同她多说几句;寄棠只当自己无足轻重,略待片刻便打算离开。
可她不知,场上许多道目光,都若有似无落在二人身上。
其中几道,格外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