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将自己送了来(2/2)
这么多年,周泽还是这样别扭的性子。
那时在陇右,冬天气候冷得能冻死人,寄棠帮着周伯伯照料马匹,冻得十根手指头都开裂了,周泽某天傍晚下学,扔给她一副皮革手套。
“买小了,我不要了。”
寄棠从怀里取过手套,分明是女款,套口还绣了朵海棠,他又口是心非。
那时候,尽管周泽对她还是冷言冷语,却已经不再敌对。
寄棠还记得那副手套。
在风沙粗粝,草木难生的陇右,那一朵小小的西府海棠,已经装得下整个春天。
是为了感谢自己昨日照顾他吗?
寄棠有些好奇地打开盒子。
可等她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盒子里的东西很小。
是一枚印。
又一枚印。
色如冻冰,半透,灯下澄澈如凝青。
是青田灯光冻。
石质坚润通透,不大,拿在手里,似一汪春水凝于方寸之间。
寄棠一时间几乎快要握不住。
见主子半天不动,青玉也跟着凑上前看,咦了一声:
“怎么跟娘子前两天拿回来的一模一样?”
她才识字,还认不全,尤其是上面刻的古篆,转头问寄棠:
“娘子,这上面刻了什么?”
谢琮。
是他的名字。
从前他说,可以刻一方印,等她以后有心仪的物件,就盖上印,代表那是属于萧寄棠所有的。
现在,他将刻有自己名字的印章又送了来。
贺她生辰。
寄棠的印章,无论刻多少个,都是闹着玩的。
可谢琮不一样。
他是王朝的公卿,是北府军的首领,是权柄在握的谢大人。
他的印代表什么,寄棠懂,又不全懂。
可有一点再清晰不过。
谢琮还是从前的他。
不论过去几年,他永远出其不意,永远叫人难以琢磨。
青玉看不懂上面的字。
可她看得懂娘子的脸色。
娘子就那样静静注视着那枚印章,恬淡的脸上透出一点健康的粉,她既没有很高兴,也未曾着恼生气。
只是默默垂下眼睫,就像是,像是今晨才开的那株秋海棠,清妍安静,不染尘埃。
她有些猜到了,却又不敢肯定。
但总归对娘子是好事。
她们娘子,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