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恨你是块木头(2/2)
寄棠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苦笑一声算作回应。
她不是哄周泽,如果事先知道他会回来参加婚礼,她绝不会应承沈良玉的邀约。
周泽恨她,她躲他都来不及。
离开陇右后,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他,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
“萧娘子与周泽……从前认识?”
沈良玉再迟钝,也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何况她本就是机敏聪慧之人。
寄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索性闭口不谈,“听说他受伤了,怎么这时候回来?”
这是间接承认了两人之前就相识。
沈良玉很有分寸,没有追问,“最近才接到的调令,今早才到的京城。大约是大将军的安排。”
等沈良玉头面都收拾停当,迎亲的队伍还没来,她遣了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出去,这才对寄棠道:
“我不知你与小泽之间有什么误会,小泽他瞧着喜怒无常,其实人很好的。”
“听大头说,他父亲在世时,他还有个继母和姐姐。只是他爹才死,头七都没过,继母便卷着家财跟人跑了。小泽一边料理后事,还要一边还要寻人。”
“人海茫茫,又哪里寻得到?”
“边城的冬天是能冻死人的。小泽那时才多大,发着烧,在外头躺了一晚上!多亏他命大,被将军捡回去,不然就……”
沈良玉叹息一声,“我拿他当亲兄弟看待,你说人心肉长,他那继母和姐姐怎么就那样狠心?”
寄棠将叹息埋在心底,苦笑着附和,“是啊,怎么就那么狠心。”
张婉儿嫁给周伯伯时,寄棠十三,周泽十岁。
周泽的母亲是难产去的,周伯伯一直没有再娶,直到遇到来边城躲难的张婉儿。
张婉儿虽流连于一个又一个男人,可她却生了副纯白娴静的样貌,很具有迷惑性,容易叫人放下戒心。
在粗狂冷硬的西北,她就像是水乡的一瓣莲,软柔的叫人怜。
是以尽管打听到张婉儿名声不好,周伯伯还是义无反顾的娶了她,将母女两个接回家中。
最开始,周泽极力反对。
他厌恶这对母女,骂她们是吸血的蝗虫,对寄棠更是恶语相向,处处刁难。
可那时的寄棠太渴望有一个安稳的家。
她讨好所有人。
周泽脾气不好,她便哄着他顺着他,给他做南边的点心,唱吴侬小调,缝补磨破的外裳,体贴照顾,百依百顺。
她觉得人心肉长,天长日久的,他早晚会接受她们母女。
事实也如预想中一样。
寄棠的柔软包容了周泽所有的坏,他渐渐不再冲她冷言冷语,也会在街坊邻居说她们母女闲话时,冲上去与人打架,为她出头。
赢得一头一脸伤回来,还要立下豪言壮志,“等小爷长大,建功立业,也叫你跟着一起风光!”
周泽从来不叫她姐,总是你啊你的使唤她。
寄棠却很知足。
因为生活越来越好。
周伯伯升了马政,事情多了不少,每月大半时日都在马场,张婉儿日子闲了,不知怎么勾搭上一个商旅,红杏出墙。
周伯伯发现货勃然大怒。当晚多饮了酒,火折子没拿稳,点燃了马场的草料,也把自己困在火海里,死无全尸。
张婉儿怕事发后周泽找她们母女挣命。
前一晚寄棠还与周泽商议丧仪,然后便被张婉儿带着,跟着商人去了关外。
她都没来得及给周伯伯守完灵。
寄棠本就对周家父子满是羞愧,后来知道张婉儿连钱财都卷了去,一个铜板没给周泽留下,更是没脸。
这些年,她时时都有打听周泽境况,却从没想过再见面。
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生活了三年。
她走的那一年,周泽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小子,个头仅与她齐平。
今日再见,他长高了好多,虽还是少年人的身量,却已能看见清晰的腰背曲线,抿直嘴角时,又凶又坏,却挡不住出挑的样貌。
不过更加厌恶她了。
寄棠想起刚才周泽看她的眼神,无奈的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