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殿下,不必攀这份交情(1/2)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东宫工坊里越来越热闹了。
棚子底下摆着长案,案上码着胰皂和纸页还有账簿。
三处作坊,一处也不闲着。
这一日,萧彻刚处理完京兆府那边的公事,立刻赶了过来。
刚到工坊,他就看到裴若澜正在算账。
裴若澜此刻正把账册摊在案上,指尖顺着上头的字一行一行点过去,算得很是入迷,连萧彻到了都没发现。
萧彻看了片刻后突然开口。
“霍夫人,如今情况如何?”
听到萧彻的话,裴若澜抬头看去,发现是萧彻,顿时一惊连忙行礼,
“见过殿下,刚刚是臣妇没有看到,还请殿下恕罪。”
萧彻摆了摆手,“不必在意,先说说情况。”
裴若澜立刻严肃起来,她指着账单,把数目报的清清楚楚。
“胰皂的话,七日之内,头一批先出三千块。”
“印书那边,已经定下三本了。”
“蒙学和历书还有话本,各印五百册。”
她顿了顿。
“再加上日常用的胰皂和膏脂,这批货,够摆一间铺子了。”
萧彻站在案前,点了点头。
“商行和书行,同一日开张,就在这七日之内。”
裴若澜应下,转身又去清点物料。
萧彻却在案边站住了。
“货是备齐了。”
“可再好的东西,也得有人买,也得有人认。”
他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世那些铺子开张前头,是怎么做的来着?”
“先是造势,再是引流,最后才轮到卖货。”
“这一套,孤熟的很。”
“如今缺的,就是一个能压场子的人。”
他脑子里,很快浮出一张脸。
御史大夫魏直。
当世大儒,桃李满天下。
寒门学子心里,他就是那块立着的牌位。
士林之中,论声望没人压的过他。
若是他肯为书行说一句话,这书行开张那一日,绝对就炸了。
萧彻大手一挥,“姜罴,走,咱们登门拜访人去。”
……
魏府。
书房这边。
魏直在案上一炉香,随后盘膝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卷书,半天都没翻一页。
门外的家仆低声来报。
“老爷,太子殿下来了。”
魏直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太子怎么来了。
前几日在朝堂上,自己不过是当众认了他一句话。
今日他就登门了。
他把书卷合上,放到案边,这恐怕是来要人情了。
那日自己认他,认的是大义,不是一个储君。
自己这辈子,从不攀附权贵也不依附东宫。
他若是来拉拢,今日这一面,客套几句打发走便是。
想定这些,他慢慢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请。”
萧彻进了书房。
他一进门,就先拱手行礼。
礼还没做完,人已经往前一步,抢在家仆前头,把魏直虚扶住了。
“魏先生。”
他笑的极自然。
“按辈分,你曾教过本宫半月学业。”
“算起来是本宫的老师了。”
魏直的手,僵了一下。
半月学业。
这四个字,他不提自己倒忘不了。
那半月光景,是魏直这辈子最憋屈的半月。
当年他奉旨进宫,给太子授课。
这位太子,天天不是趴在案上呼呼大睡,就是借口头痛逃课。
有一次,还当着他的面,把砚台里的墨甩了他半张脸。
那半个月下来,魏直生生被气出一场重病。
辞官那日,他把药方和官印一起放在案上,头都没回。
如今他张口就是师生情谊,这不是攀交情是什么。
魏直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殿下言重了。”
“臣庸碌之才,不配做殿下的师长。”
“那半月,是臣有负圣恩,未能教好殿下。”
他把话说的又客气又疏远。
萧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却笑了。
果然。
这位老先生,一辈子最硬的,就是那一身风骨,换作是旁人少不了套些近乎。
可他却是防着自己,防着自己拿旧事做人情,把他拉上东宫的船。
萧彻也不勉强,收了礼就在案边的椅子上坐下。
“魏先生,孤今日登门,不是来叙旧的。”
“是有件事,想请先生帮个忙。”
魏直端着手,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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