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孤的衙门,孤说了算。(2/2)
“郑衡。”
那道挺直的青色身影再次出列。
“属下在。”
“仇府丞下乡去了,他名下的庶务一时半会儿得有人接。”
萧彻看着他,说话一字一顿。
“从今日起,京兆府府丞名下所有庶务由你代管。”
“文书和钱谷还有案牍,一应事务都由你经手。”
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从案卷堆里爬出来的寒门小吏,竟一步跨到了全府的中枢。
郑衡怔了一瞬。
随即他撩起袍角双膝跪下,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砖上。
“属下郑衡,谢殿下知遇之恩。”
“属下办事只认账目律条,只认朝廷法度。”
“殿下若有差遣,属下万死不辞。”
他一句话说的干干脆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萧彻点了点头。
“好。”
“孤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目光环视了一圈。
堂下除了贺铸和商裕以及郑衡,还站着几十名捕头和典吏杂役。
这些人先前一直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彻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孤今日,只立三条规矩。”
满堂的耳朵齐齐竖了起来。
“第一,京兆府全体吏役的俸禄,一律照额足发。”
“从今日起谁手上都不许再克扣一分,那些炭敬和常例的陋规,全给孤革了。”
堂中先是一静。
随即有人猛的抬起头。
众人心里都在犯嘀咕,真能照额足发吗。
大晟开国这些年,吏役的俸禄哪一回不是被层层扒皮。
到手的那点钱能填满碗底就不错了。
“第二。”
萧彻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设一本考成簿。”
“捕盗断案和平粜修渠,凡有功劳的,按月给赏。”
“谁干的活多谁干的活好,簿子上都会记得明明白白。”
“第三。”
“逢五逢十,放归探家。”
这三条一落地,堂中彻底炸了锅。
大家都不敢相信有俸禄和赏钱拿,竟然还能回家。
他们这帮人终年无休,过年都在府里守着,什么时候轮到过这种好事。
几个老典吏的眼眶都红了。
队伍里那点观望和抵触情绪,很快就消散的无影无踪。
不知是谁先带头跪了下去。
“愿为殿下效死!”
一声接着两声三声的响了起来。
眨眼间满堂的捕头和典吏杂役,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大片。
“愿为殿下效死!”
巨大的声浪在堂内回荡着。
萧彻负着手站在人群当中。
他深知人心这东西其实最实在。
打一巴掌他们只怕一时,给一口饭吃他们却能记一世。
自己不动一刀也不罚一人,这衙门就稳稳攥在手心里了。
站在一旁的燕横从头看到了尾。
他心里的敬佩之意越发深重。
不动一刀也不罚一人。
就把盘根错节的京兆府,就这么轻易的攥住了。
殿下这一手,他觉得自己学一辈子都学不来。
堂下商裕已经点齐了官差。
“走!”
“西城和南市的两间药铺,还有一间绸缎庄,给我一个一个的封!”
官差们应声而动,脚步杂乱的出了正堂。
堂里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
萧彻和姜罴,还有燕横。
姜罴站在门口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姐夫,你这……你这也太顺了吧。”
燕横却没笑。
他走上前去郑重的拱了拱手。
“殿下。”
“属下有件事想请教。”
萧彻看了他一眼。
“说。”
“属下往后该做些什么?”
燕横停顿了一下。
“是留在京兆府跟着殿下办差。”
“还是回巡防营,继续做属下的百户?”
萧彻放下手里的茶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孤问你一句。”
“你自己,是想留还是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