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火烤到兵部头上了(2/2)
萧彻却在这时转过身,看向殿门口那群老兵。
他没端架子,语气放缓。
“鲁伯。”
鲁伯抬起头,眼眶还红着。
“父皇从没忘过你们。”
“今天这银子,从拨出去到你们手上,少的那一截,是被中间几个蛀虫,卡在了半道。”
“父皇已经下旨,先给补齐。”
萧彻看着他,一字一顿。
“剩下的账,孤替你们,一笔一笔往回要。”
殿门口,几十个老兵静了一瞬。
鲁伯那条断腿一软,噗通跪了下去。
“殿下!”
他声音发哑。
“俺们今日当殿冲撞了圣上,是俺们不懂规矩。”
“殿下不怪俺们也就罢了,还替俺们这些半截入土的老兵说话~”
他把头往地上磕了一下。
“殿下若是用的上,俺这把老骨头,还提的动刀!”
他一跪,身后那几十个老兵齐刷刷全跪了。
“殿下若有用的上,俺们还提的动刀!”
声音在大殿回荡,有些发闷。
满殿百官,一个个眼神复杂。
谁都看明白了。
这一场宴,从头到尾,就是太子一手布的局。
一把火,烧到了兵部头上。
一个台阶,递给了父皇。
几十条老兵的命,收进了自己袖子里。
立威,收军心,把刀架在庞青云脖子上。
一举三得。
庞青云今日算是被架起来了。
三日的限期,孤倒要看看,苏砺能给他糊出什么花样。
萧彻退到一旁,垂着眼,心里却已经把这盘棋,拨到了下一步。
宴会结束。
萧彻出了宫门,正午的日头有点晃眼。
宫门外的墙根阴凉处,一个皂衣身影快步迎上来。
巡防营百户,燕横。
“殿下。”
“京兆府的底细,属下摸清了。”
萧彻嗯了一声,站到墙根下,背靠着砖。
“说。”
“孙懋死后,府里的文书,钱谷,巡捕,全捏在一个人的手里。”
燕横压低声音。
“府丞,仇文远。”
“孙懋在时,他就是副手,孙懋一死,府里的旧部全都投了他。”
“京兆府上上下下,名义上还有个府尹,实际上,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萧彻眯起眼。
“仇文远。”
“孤还没进门,他倒先把衙门坐熟了。”
他没接话,只问了一句。
“你手里,有几个人能信?”
燕横顿了一下。
“不多。”
“不过,属下倒想起一个人。”
“谁?”
“一个小吏,叫郑衡。”
“出身刑房书吏之家,他爹抄了几十年案卷,他自己也是从案卷堆里长大的。”
燕横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只认账目律条,不认人情,谁去拉拢,他都不接。”
“京兆府里,数他最不起眼。”
“也数他,最干净。”
萧彻的手指在袖口上敲了两下。
“只认账目,不结党。”
“这样的人,正好。”
“走。”
“去京兆府,虽说明日才是孤正式上任的时间,但提前去看一眼也不碍事。”
京城正中,京兆府衙门口。
青石台阶从街面一直铺到大门前,一级一级,磨的发亮。
萧彻的马车刚停稳,车帘还没掀开,外头就传来一片整齐的脚步声。
他掀帘下车。
台阶之下,黑压压跪着一片人。
几十名府中官吏,一个挨一个,跪的规规矩矩。
最前头那个,四十上下,留着一把短须,穿着六品官服,双手伏地,额头贴着石阶。
“府丞仇文远,率京兆府上下,恭迎府尹大人。”
“大人荣升,府中上下,无不欢欣。”
他声音诚恳,姿态放的极低,从头到脚挑不出半分错处。
萧彻站在石阶底下,看着他。
“欢欣?”
“孤看你们这一跪,跪的倒是比谁都快。”
他没急着抬脚上台阶,只静静站着,目光从那一排跪着的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仇文远把全府抓在手里,就等着孤进门。
孤要是现在踩着他铺的台阶上去,这府尹,做的就是一副空架子。
底下的人,谁听孤的?
软刀子,才最难躲。
石阶下,仇文远仍旧伏着,一动不动。
萧彻忽然笑了。
行。
新官上任第一仗,就从这一级台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