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断粮(1/2)
9第三天头上,风雪也稍稍小了些,晌午刚过,南门那头的守卒连滚带爬地就冲进帅府,险些在阶梯前摔了个狗吃屎。
“报——”
那守卒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盔甲上全是白霜:
“南门外头十里地……起、起了大烟尘!压过来好大一队人马!”
堂屋里,梁崇正拿着支炭笔在舆图上勾画,闻言手腕子停了一下,头都没抬:
“蛮子绕过关口了?”
“不像蛮子。”
守卒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急促道,“全穿着大周的行头,打着红旗,看着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万人。”
坐在下首的张百宁和胡燕也都对视了一眼。
片刻后,三道人影就登上了南门城头。
城楼子外头也刮着刺骨的刀子风,胡燕便站在垛口边上往下瞅。
远处的官道上,一条望不到头的人龙也正顶着风雪往前挪,人挨着人,马挨着马,脚底下踩出来的泥汤子在雪地里拖成了一条粗黑的烂线。
走在最前头的旗官早把军旗都卷在腋下避风,只有几队前锋骑兵顶着寒气到了关门底下。
城楼下头的守城校尉按着佩刀厉声喝问:
“来者何部?报上番号!”
底下领头的一个黑脸将领便翻身下马,那身铁甲被风吹得发硬,脸颊上也冻出了两块紫红,手里还高高举起一面明黄色的绸缎信物:
“并州前锋军,奉陛下明旨,十万大军分批驰援北境,并入新军编制。”
那将领嗓子干得像砂纸磨铁,喘着粗气喊道:
“我等是第一批,共计五万人马!快开城门,弟兄们在路上断粮两天了。”
城头上的守卒把竹筐吊下去,也都验了圣旨和大印,是真货。
城头上的将校都把手按在了刀柄上,谁也没先开口。
厚重的包铁城门发出牙酸的响声,慢腾腾拉开了一道缝,门缝里先挤进来一股寒气。
……
半个时辰后,镇北关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街面两旁的空地上全扎满了牛皮帐篷,伙房营的几十口大铁锅一字排开,锅底下柴火也烧得正旺,蒸腾出白茫茫的热气。
街口的粥棚前,人都排出去半里地,队尾的人蹲在雪里搓手,粥棚里的伙夫手都忙不过来。
这五万并州兵也没个正规军的模样,一个个也都面黄肌瘦,嘴唇干裂起皮,端着粗瓷大碗就蹲在墙根底下,连嚼都不嚼就往喉咙里倒稀粥,狼吞虎咽,活像一帮刚放出来的饥民。
有个半大的兵卒捧着碗,手抖得洒了半碗,也顾不上。
统帅府偏厅里头,炉火烧得旺,气氛却冷。
那个黑脸统军姓赵,喝了三碗滚水才缓过一口气,苦着脸朝梁崇拱手:
“主帅,非是卑职御下不严。
从并州开拔那日起,户部拨下来的粮草就打了对折,走到半道上,运粮队更是直接断了顿。
弟兄们一路啃草根、就着雪水硬挺过来的,再走两天,这五万人就得全撂在雪窝子里。”
赵将军说到这儿,喉头动了动,到底没再往下说。
梁崇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动静,也就听着。
等那赵将军被亲兵领下去歇息,堂屋里就只剩他们三个。
管军需的记账官抱着厚账册走进来,脸白得像张纸,嘴皮子直哆嗦:
“大、大帅,账对完了。”
梁崇扫了他一眼:“念。”
记账官心里一沉,咽了口唾沫:
“关里原有的存粮,供咱们自己的弟兄吃到开春也还算宽裕。可眼下进了这五万人……再加上后面陆续要到的五万,满打满算二十万张嘴。”
记账官把头埋得极低,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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