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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两个“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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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天亮透之前,阮玉玲把三样东西又摆了一遍。残页,铜牌,货单。

“衡儿,念给我听。”

霍衡趴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念,念到货单后半页,他停了停说道:“娘,这上头收货人那栏是空的,可背面有个铅笔写的‘东’字。”

阮玉玲把纸翻过来看,铅笔字很淡。

东仓,板车往东仓去,货单的背面也是东。她把纸折起来,塞回铁匣。

去还是不去,她夜里想了一宿。老马说谁去谁死,纸条说让她去,两边都在拽她。老马的话她信一半,纸条她也信一半,信一半,就得留后手。后手是孩子。孩子不藏好,她进了灯塔也是白进,人家捏着一窝崽子,她什么都得答应。

上午,她去了码头,找刘三顺。

“三顺哥,借你的船。”她眼圈先红了,话还没说,泪先下来,“我想着把三个孩子送去我姨家。这岛上的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刘三顺压低嗓子:“让人瞧见不好吧?”

“要的就是让人瞧见。”她抹了把脸,哭腔十足,提高了嗓门“我一个寡妇娘们,带着仨孩子,天天让人当贼防着,我不给他们留条后路,我死都不安心!”

她知道码头上有眼睛在数,故意的把包袱甩在地上,蹲下去捡,肩膀一抽一抽的。做戏就做全套,哭出来的眼泪是真的,但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船出港,绕到背海的礁湾。霍征领着两个弟弟下船,跳上礁石。

“洞里水源充足,干粮够吃六天。”阮玉玲把一包药塞进霍诚怀里,那是从空间里取的,“诚诚守洞,征儿每天天黑前出来看一趟码头,衡儿,回去的路上,把脚印扫干净。”

霍衡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娘,灯塔那晚呢?”

“那晚有娘。”她说,“你们的任务就是活着。”

霍衡没再多问。这孩子早熟,问多了也是添事,娘既然说了有她,那就是有她。

阮玉玲一个人回仓库。她料到了,孩子绑不成,那就会绑她。绑她最好绑在仓库,仓库是明面上的窝,人都知道。她把刀磨了,灯吹了,门虚掩着,留给夜里的贼。

入夜,她没在仓库等。

板车辙印好找,压过的土是实的,两道印子直通东仓。东仓的铁门挂着新锁。她绕到山墙,气窗离地一人高,年旧腐朽的门框一掰就开。

她翻进去,落了地,先闻见了桐油味。

仓里停着七口棺材。

她的第一反应是退,第二反应是不退。棺材是好东西,棺材里藏的东西比人想藏的多。

她没犹豫多久,就撬开了第一口棺。棺底有夹层,油布裹着,里头是长枪,短枪,还有一部电台,用蜡封着的。

她的手停在榫头上。

停了很久。

暗格抽拉销的位置,榫头咬合的走法,底板两分的形式,这是阮记的手艺。确切地说,是她爹的手艺。她从小看工人做活,看都看会了。霍家祠堂那个暗格,也是这套活。

有人在照着阮记的规矩,给死人做棺材。做棺材不是目的,目的是哪天案子发了,一查就知道,枪是从阮记手艺的棺材里出来的。罪名都不用编,这套工艺就是签名。

好歹毒的算盘,她爹要是知道,看见自己的活计被人这么用,得气死第二回。

她没动枪,枪如果一动,人家就知道有人来过。她挨个抠,把七口棺材暗格的承重滑销,全拧松半扣。销一松,底板自塌,枪卡死在夹层里,销落进底,想复原都复原不上。等他们开棺验货那天,货就是烂在自个儿手里的。

抠到第七口,仓门响了。

她急忙收手,迅速攀上房梁,贴着梁伏下。

三个人进仓,打着马灯。打头那个戴着草帽。

“十六夜灯塔收网。”草帽人说,“孩子要是还不露面,就绑她本人。事成沉海,报个走私火并,港务局那边点过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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