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院中的疑云(1/2)
苏敬堂把陈凡引到院中石桌旁坐下,亲手泡了壶茶。
紫砂壶养得油润,一看就是几十年的老物件。
茶汤倒出来,色泽清亮,是上好的正山小种。
管家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很,但苏敬堂在场,他不敢再多嘴。
“好了老周,看看你的样子,跟年轻人置什么气?坐吧。”
苏敬堂抬了抬下巴,示意管家搬把椅子坐下。
老周坐了下来,目光一直黏在陈凡身上,像盯着一个随时可能偷东西的贼。
苏敬堂喝了口茶,也不急着问,先打量了陈凡一会儿。
“年轻人,你刚才在墙外说的那番话,后挂釉、侧光色差、热膨胀系数,这些词,不是行里混三五年的人能说出来的。你师从何处?”
“没拜过师。”
陈凡实话实说。
“考古专业毕业,在古玩店打了两年工,平时看书多。”
“看书看出来的?”
苏敬堂眉头一挑。
“现在搞古董的年轻人,不是学了三天就上手糊弄,就是张口闭口就是些仪器说了算,你倒有意思。”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进正厅。
一分钟后,他双手捧着那只宣德青花梅瓶走了出来。
阳光下,青花发色浓郁沉稳,苏麻离青料特有的铁锈斑在釉面隐隐浮现,缠枝莲纹饰繁密而舒展。
单从外观看,这是一件教科书级别的宣德官窑重器。
苏敬堂把梅瓶轻轻放在石桌上,旁边垫了一块软布。
“这只梅瓶,半年前一位中间人介绍给我,开价三百八十万,我还到三百二十万成交。
买回来之后,我前后请了四拨人来看,两位说开门到代,一位说存疑,还有一位含含糊糊没给定论。”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布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梅瓶的目光里有偏爱,也有不安。
“你刚才提到后挂釉,说的是这只梅瓶?”
管家立刻插嘴:“老爷子,您别听他乱说啊!”
“我没问你。”
苏敬堂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但管家当即闭了嘴。
陈凡看着眼前的梅瓶,心里快速盘算。
他的透视已经看清了内部结构:
胎骨虽然仿得逼真,但气泡的分层模式不对。
真正的宣德官窑,釉下气泡呈“大小交杂、疏密不均”的自然分布;
这只梅瓶的气泡层过于均匀,是现代电窑控温烧制的典型特征。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透视看出来的”
这句话一旦出口,不是疯子就是骗子。
他只能用肉眼可验证的逻辑链来呈现。
“苏老,我能上手看一下吗?”
苏敬堂点头。
陈凡双手稳稳托起梅瓶,先看整体器形。
然后他翻转瓶底,用指腹轻轻触摸底足内壁。
“底足内壁,靠近圈足根部,有一圈不到半毫米宽的细线。您摸得到吗?”
苏敬堂凑过来,手指在陈凡指的位置反复摩挲,眉头渐渐拧紧。
“……好像是有。”
“这是接釉线。”
陈凡把梅瓶放回石桌,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侧着四十五度角照向底足内壁。
一道极细的色差线,在侧光下若隐若现。
苏敬堂的脸色变了。
“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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