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轮到她了啊(2/2)
而她更恨自己,为什么当年就没想到?!毕竟马建国一向的小偷小摸,她心里早就清楚的呀。
新仇加旧恨,她的火气根本压不住,可马建国却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一段名家采访,被采访者是影视综艺节目的评审老师,老艺术家叶知秋。
马建国这个渣,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还轻佻的指着电视说,“这个叶知秋是你中学同学吧?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人家是八九十年代的电影明星,后来又嫁了有钱有势的男人。不像你在印刷厂干一辈子,单位黄了还在外面摆小摊,真是没用。唉,当年要是你进了剧团,我也算娶了大明星,现在也跟着享福了哪。”
“不愿意用家里的镜子,你不拿尿袋照照?反正就在你身上挂着。”罗老太轻蔑道,“你是个什么鬊鸟玩意儿!大明星能看上你?”
她当年嫁给这混蛋也是形势所迫,更是被骗的!
马建国却无赖笑,搭配着那满是黑斑和皱纹的老脸,令罗老太几乎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她这辈子,居然就面对着这样的恶心东西!
“我听你妈经常念叨,说当年剧团明明挑中了你。可是她就犹豫了几天,等她在家长同意书上按了手印送上去,人家剧团却选了叶知秋。”
马建国絮絮叨叨,把罗老太这一生永远都无法面对的痛与遗憾,当成八卦笑话讲。
“你妈说,其实同意书并没有晚,人家剧团看好你,想等你几天,可是那同意书被你班主任扣下了。毕竟人家叶知秋的父母都在教育局,你班主任当然上赶着巴结啊。你妈就是个老寡妇,到死都恨着那个吕班主任有什么用?她自己没本事,给不了儿女好前程,就得认命。”
“我认你妈的命!”罗老太再无法忍耐,几步上前,猛然扯下了渣男的尿袋,狠狠掼在对面墙上。
怕死的马建国没料到突然变天,吓得脸都白了,哆嗦着站起来,“你发什么神经,快,快给我拿回来!”
罗老太举起手中的鼻烟壶,奋力砸到马建国头上。
她用尽了全身力,小小的水晶鼻烟壶居然在渣男的脑门上砸出一道血印子,又远远弹到地上,摔得粉碎。
“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别说不是你偷我家的。”她暴喝。
马建国有瞬间的心虚,但立即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什么你家?你嫁给我,就是我老马家的人,罗家的东西,也就成了我马家的。”
他无赖至极,又心疼无比,指着地上的碎渣骂,“死老娘们,就会糟践东西!这玩意儿比九五年还贵,从前一对儿十几万,现在一个就值二十万了。你你,你赔我钱!”
“你的钱?呵呵了,那我赔你命好不好?”罗老太一字一句地说。
马建国看到罗老太状似疯癫的样子有点害怕,嘴硬的试图解释,“你冷静点,别这么不理智。我也是为你好,那手术是有风险的,搞不好人死手术台上,钱也没了,不如留着做点正事。你妈当年都是老婆子了,救回来也没意义。”
“你用我妈的命换来的‘正事’到底是什么呢?现在剩一个,当年是卖了一个吧?”
罗老太不用问也知道,卖掉一个鼻烟壶的钱到哪儿去了。
母亲离世,她生了一场大病。而且自从有了儿女后,她再不愿意让马建国碰。
那些日子,他连家也不回,指定在外面吃喝P赌,把那笔钱挥霍一空。
她怎么嫁了这样的混账王八蛋,怎么忍得了一辈子!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卖,她愿意付出一切换一颗!
如果可以重来一遍,她愿意天天睡猪圈也不会嫁!
越想越恨,越想越绝望,罗老太步步逼近!
马建国见势不妙,慢慢后退,转身想跑。
可他这状态了,哪跑得快?
罗老太一把把他掀翻在地,整个身子骑上去,双手抡圆了,噼噼啪啪扇在那颗已经早没了头发的光秃脑袋上。
“给老娘去死!”
“给我妈偿命!”
“还我这一辈子!”
“老娘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马建国的惨叫声中,她又改扇为掐,双手紧紧扼在那恶心老帮菜的脖子上。
直掐马建国双眼翻白,鼻子都流出了血。
马建国是机械厂的钳工,年轻时手劲很大,熊掌似的巴掌,经常打得她浑身青紫。
原来恶魔一样的东西也可以这么衰弱,原来他的惨叫也可以这么响亮。
终于,老天有眼,轮到她了啊。
“人生嘛,就在于做出正确的选择。”
激愤之中,却莫名清楚的听到电视里,采访中,叶知秋那似乎极有哲理的话。
罗老太只觉得头痛如裂,手一松就歪倒在一边。
她被偷走的人生啊,怎么在别人嘴里成了炫耀的功绩?!
闭眼前,她看到的是叶知秋的脸。
比她还大一岁,但保养得宜,好像与她隔了辈分。
只差在那张脸上,写下“成功女性,人生楷模”八个字。
再看看她,只能活得肮脏,死得无聊。
闭眼后,一片黑暗,短暂又永恒。
可再睁眼,怎么就到四十多年前,自己的婚礼现场了呢!
……
方言解析:
掉歪:是指折腾,以获得一些不当利益,或者是整一些不靠谱的事。
鬊鸟;形容一个人长得特别丑。但很多时候,不止单指行长相,是说这人说话办事让人厌恶,让人各应,不招人待见。还会加码说,鬊鸟外国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