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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暗流依旧·新敌露锋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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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临渊回到王府时,暮色已然四合,晚霞的余晖褪去最后一丝暖意,庭院中渐渐笼上一层淡淡的清寒。他径直前往霍云庭的书房,将京畿大营的情况简略禀报:时疫已用汤药控制,染病士兵隔离安置,无扩散之虞;防务部署已重新整饬,军心渐稳。至于伤兵营中偶遇沈孤兰的那段插曲,他下意识地轻描淡写,只道“太医署医官与民间医者协力救治,重伤员情况略有好转”。

然而,他话语间的短暂停顿,眉宇间那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探究与微澜的异样,却未能逃过霍云庭敏锐如鹰的目光。霍云庭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茶盏,眸色微动,却并未点破——他深知苏临渊的性子,若不愿多说,追问无益,只将这份异样暂且记下,待日后再观。

眼下,有更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商议。

锦瑟院书房内,烛火通明,跳跃的光影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苏婉婉已将“金蝉”留下的羊皮地图平铺在宽大的书案上,地图边缘泛黄,墨迹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旁边并列摆放着两枚墨黑的金属蝉,在烛光下泛着幽哑的冷光,触感依旧冰凉。

“长风带人乔装探查过了。”霍云庭指尖点在地图上那处圈着骷髅头的标记,声音沉凝如铁,“那里是京郊西北的废弃铁矿坑,坑洞纵横交错,岔路繁多,地形复杂至极,易守难攻。外围确实发现了幽冥司活动的痕迹——烧过的篝火灰烬、沾着阴寒气息的布料碎片,还有几个放哨的暗桩,但守卫并不森严,更像是一处临时的物资中转点,或是败逃残部的藏身之所,绝非核心据点该有的防备。”

苏婉婉蹙眉,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的虚线,眼中满是疑惑:“‘金蝉’特意送来这个地点,究竟意欲何为?若只是这样一处寻常据点,不值得他们如此大费周章传递消息,更不值得我们亲自出动。这里面,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玄机——或许是有重要物资,或许是藏着关键人物,又或者……这根本是个引我们入局的诱饵,想借幽冥司之手消耗我们的力量?”

“我已加派三倍玄影暗中监控,日夜紧盯铁矿坑动向,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霍云庭补充道,“三日后亥时,我们亲去一探便知分晓。眼下更需警惕的是,”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桌上的几份密报,“二皇子与三皇子,近来动作频频,已然露出了獠牙。”

他将密报一一推到苏婉婉面前,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二皇子霍明珏,近日频繁召见工部、吏部的核心官员,其门下的清客、谋士更是四处奔走,拉拢人心,显然是在为接手太子被削夺的部分权柄铺路,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掌控要害部门。而三皇子霍明琮,则剑走偏锋,频频拜访几位手握实权的宗室王爷,与其母族韦氏的将领暗中联络,显然是想在军中培植势力,与二皇子形成对峙之势。”

苏婉婉快速浏览着密报,上面的每一条记录都透着赤裸裸的权力角逐,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太子刚倒,他们便迫不及待地瓜分地盘、巩固势力,真是半点也不肯浪费机会。看来,我们剿灭幽冥司、扳倒太子,虽解了燃眉之急,却也让自己站在了风口浪尖,已成了他们眼中最碍眼的钉子——下一个目标,定然是我们。”

“树欲静而风不止。”霍云庭立于窗前,望着庭院中在夜色下摇曳的竹影,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冷意,“我们手握剿匪之功,声望正隆,又得父皇准许扩充护卫,实力大增。他们岂能坐视我们继续壮大?这些动作,不过是先试探,再施压,逼我们做出选择罢了。”

正如霍云庭所料,京城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便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一名素来依附二皇子的御史,出列呈递奏章,言辞隐晦却字字诛心,弹劾夙王霍云庭“恃功骄纵,结交外臣,结党营私;王府护卫扩充三百员额,远超规制,恐有不臣之心,危及社稷”。

虽无实证,却精准地戳中了帝王最忌惮的“功高震主”之忌,试图在皇帝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一时间,殿内气氛凝重,不少官员或低头不语,或面露探究,目光纷纷投向霍云庭,等着看他如何自处。

紧接着,关于苏家“拥兵自重”、“与夙王过从甚密,意图不明”的流言,也开始在京城的权贵圈子、茶楼酒肆中悄然散播。更有甚者,翻出三年前苏明远失踪的旧账,添油加醋地暗示“失踪另有隐情”、“苏家或许早已暗中投靠他人”,试图抹黑苏家的忠贞之名,挑拨皇帝与苏家的关系。

这些手段虽算不上高明,却如同嗡嗡作响的苍蝇,扰人清净,更意在步步紧逼——试探皇帝的态度,离间君臣关系,同时打压霍云庭与苏家的声望,为二皇子、三皇子的上位扫清障碍。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发难,霍云庭反应平淡,神色坦然。当皇帝询问时,他从容出列,直言剿匪之功乃为国为民,不敢居功;扩充护卫乃陛下亲口恩准,只为防备幽冥司残党报复,自保而已。随即话锋一转,提请皇帝彻查流言来源,严惩造谣生事者,以正视听,安定人心。

皇帝虽未当场深究,只以“流言止于智者”淡淡带过,但看向霍云庭的目光中,那份审视与忌惮,却明显多了几分。

苏家更是稳如泰山,不为流言所动。苏天佑更是亲自入宫,怀中揣着当年与皇帝并肩作战时的一枚旧箭镞,在御书房与皇帝追忆往昔开疆拓土的峥嵘岁月,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既表忠心,又诉不易,反倒让皇帝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不好再多说什么。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试探。二皇子与三皇子虽暗中争斗,却在打压霍云庭与苏家这件事上达成了默契,联手之势初成,其锋芒已隐隐直指夙王府与护国公府,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逼我们站队啊。”苏婉婉放下手中关于二皇子门下官员近日频繁调动的密报,语气冷然,“要么依附其中一方,要么被他们联手排挤出权力核心,甚至……除之后快。”

霍云庭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站队?我霍云庭,一生只站朝廷法度,只站天下百姓,岂会依附于任何皇子的私党?他们若以为凭借这些蝇营狗苟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未免太小看我了。”

他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关于苏家旧部动向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不过,他们既然出招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苏家在军中经营数十年,根基深厚,不是他们几句流言就能撼动的;而我在朝中,也并非没有支持者。他们想玩,我们便陪他们玩玩,看看谁笑到最后。”

就在霍云庭与苏婉婉积极应对来自皇子们的明枪暗箭时,另一条线索也有了进展——苏临渊派去调查沈孤兰的亲兵,终于带回了详细的回报。

回报的消息却有些出乎意料,简单得近乎清白:沈孤兰,确系已故镇北军偏将沈追之独女。三年前,沈追在北境与突厥的一场小规模遭遇战中“意外”殉国,尸骨未寻;其妻陈氏悲痛过度,缠绵病榻半年后也郁郁而终,留下年仅十五岁的沈孤兰。

沈追为人刚正不阿,在镇北军中颇有清名,却因不善钻营,职位一直不高,家无恒产。沈孤兰变卖家宅田产,安葬母亲后,便带着父亲留下的几本医书,辗转流离,凭借家传的岐黄之术在各地行医救人,不收分文,只求温饱。半月前,她辗转来到京城,因医术尚可,又蒙太医署一位与她父亲有旧的王医正收留,恰逢京畿大营爆发时疫、伤兵众多,便被派往伤兵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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