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机初立·婉婉掌刑名(2/2)
苏婉婉没有片刻迟疑,立刻快步走向别院深处那处独立的院落——那里是萧战等“破军”队员养伤的地方。
此时,院落内,萧战正强忍着腹部的伤痛,在空地上缓慢活动筋骨,试图恢复体力。其余六名汉子也各自盘膝调息,或是擦拭兵刃,虽个个带伤,却依旧保持着警惕。见到苏婉婉深夜前来,且神色凝重,眉宇间带着急切,七人立刻起身,神色肃然。
“王妃!”
苏婉婉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眼前七名伤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汉子,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王爷在废窑遇险,被困重围,急需接应。你们伤势未愈,本不该劳动诸位,但此刻情势危急,时间就是生机。我只问一句——诸位可还有再战之力?”
萧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挺直脊梁,腹部的伤口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撕裂,鲜血瞬间浸透了包扎的布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却愈发坚定,声音铿锵有力:“破军所属,誓死追随王爷王妃!只要一息尚存,便有再战之力!请王妃下令!”
他身后的六名汉子也齐声怒吼,声音震彻院落,带着悍不畏死的决绝:“请王妃下令!愿随王妃赴汤蹈火!”
看着这些眼中燃烧着烈火、即便身受重伤也毫无退缩之意的汉子,苏婉婉心中瞬间安定下来。她要的,正是这份血性与忠诚!
“好!”苏婉婉沉声道,“萧战,你伤势最重,留在此地坐镇策应,若有增援或变故,及时传递消息。其余六人,随我即刻出发!我们不走大路,抄近路驰援,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赶到接应点!”
她没有选择等待大队护卫,而是要亲自带着这支刚刚收服、尚未经过任何整合训练的“破军”,奔赴最危险的前线!这不仅是为了接应霍云庭脱险,更是要在血与火的淬炼中,为“破军”烙印下忠诚与勇武的底色,让这支队伍真正成为能打硬仗的铁血之师!
夜色如墨,狂风卷着草木的腥气,呼啸而过。苏婉婉一马当先,胯下骏马四蹄翻飞,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划破沉沉夜幕。身后,六名“破军”队员骑着别院的快马,紧紧跟随,尽管身上的伤口因颠簸而剧痛难忍,却没有一人发出半句怨言,眼神如同饿狼般锐利,死死盯着前方的道路。
苏婉婉的骑术远超众人想象,身形在马背上稳如磐石,裙摆随风猎猎作响,仿佛与坐骑融为一体,穿梭在崎岖的山路上,灵活得如同羚羊。这一幕,让身后的六名汉子心中更是凛然——这位看似娇弱的王妃,果然绝非寻常深闺妇人!
行至半途,远处废窑方向便传来隐约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铿锵声、怒吼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隔着数里之地都清晰可闻,战况之激烈,可想而知!
“加快速度!”苏婉婉清叱一声,猛地一夹马腹,骏马发出一声长嘶,速度再提三分。
片刻后,众人终于抵达野狼谷口。放眼望去,排水道入口处已是一片混战,火光冲天,杀气弥漫!先期赶到的别院护卫正与数十名黑衣杀手激烈交战,双方死伤惨重,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鲜血染红了脚下的乱石与枯草。而霍云庭背着苏明远,在苏斩月和两名玄影队员的拼死护卫下,正且战且退,试图冲出包围圈。但黑衣人人多势众,攻势凶猛如潮,将他们死死缠住,每一步撤退都异常艰难。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战圈外围,矗立着三具高达丈余、造型狰狞的金属机关兽!它们形似巨狼,通体由漆黑的精铁打造,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眼中闪烁着幽绿的鬼火,四肢粗壮有力,爪牙锋利如刀,正不断地冲击着霍云庭等人的防御圈。每一次扑击都势大力沉,金属碰撞间火星四溅,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苏斩月等人抵挡得极为吃力,衣衫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
“是墨家机关术!”苏斩月挥剑格开一头机关狼的利爪,剑锋与金属碰撞,震得他手臂发麻,大声提醒道,“这类机关兽关节与眼部是要害,攻击那里!”
苏婉婉目光一扫,瞬间看清了战局的凶险:霍云庭等人已是强弩之末,若再拖延片刻,恐怕就要陷入绝境!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马背上一跃而下,身形轻盈如蝶,同时取下背上的精巧手弩,弓弦轻扣,眼神冷静如冰。
“破军听令!结三角锋矢阵,随我冲!目标——凿穿敌阵,接应王爷!”她的声音清冷如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
那六名“破军”队员虽从未演练过所谓的“三角锋矢阵”,但常年在刀光剑影中摸爬滚打的本能,让他们瞬间领会了苏婉婉的意图——以最尖锐的阵型,集中所有力量,撕开一道突围的缺口!
“杀!”
六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口崩裂,鲜血喷涌,瞬间以苏婉婉为箭头,结成一个简陋却杀气腾腾的三角阵型。他们手中的兵刃寒光闪烁,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撞入了混乱的战团!
苏婉婉居中策应,手弩连发,“嗖嗖嗖”,弩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支箭都精准无比,或射向试图从侧面偷袭“破军”队员的黑衣杀手,或瞄准机关兽的眼部与关节,虽未能直接摧毁机关兽,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干扰其行动,为同伴创造进攻的机会。
六名“破军”队员则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配合默契,悍不畏死,刀光剑影间,黑衣杀手纷纷倒地。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包围圈,竟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霍云庭瞥见苏婉婉亲自带队赶来,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感动,但此刻生死关头,不容有半分分心。他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背着苏明远,在苏斩月等人的掩护下,朝着缺口猛冲!
“交替掩护,撤退!”苏婉婉见霍云庭即将脱困,立刻下令,声音沉稳有力。
“破军”队员立刻变阵,三人断后,死死拦住追击的黑衣人与机关兽,三人则护在霍云庭左右,且战且退。他们悍不畏死的打法,竟暂时遏制住了黑衣人和机关兽的攻势,为众人争取到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众人合力,终于冲出了野狼谷,与后续赶来的大批别院护卫汇合。黑衣杀手眼见突围无望,又忌惮援军的数量,不敢贸然追击,只得发出一阵尖锐的唿哨,带着那三头诡异的机关兽,迅速退回了废窑深处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返回别院时,天色已微明,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却驱散不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霍云庭将虚弱昏迷的苏明远小心安置在卧榻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这位饱经磨难的岳父。苏婉婉立刻上前,取出银针,为父亲诊脉。指尖搭上腕脉,她的眉头瞬间紧锁——父亲的脉象紊乱无力,元气大伤,显然是常年受折磨所致。更让她心惊的是,脉息中隐隐透着一股阴寒诡异的毒素,与她体内所中的“相思烬”,竟有几分同源之感!
这个发现让苏婉婉心头巨震,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她压下翻涌的思绪,立刻取出苏忘忧留下的保命丹药,小心翼翼地喂父亲服下,又用银针刺激穴位,帮助他稳住气息。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苏明远忽然眉头紧锁,嘴唇微动,仿佛陷入了极度痛苦的梦魇,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
“……虎符……是……钥匙……祭坛……不能……唤醒……‘兵魔神’……”
兵魔神?!
这三个字如同冰锥,瞬间刺入苏婉婉与霍云庭的耳中,让两人浑身一震,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与此同时,一名负责清理战场的玄影队员匆匆走进房间,手中捧着一块黑色的金属碎片,碎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硫磺与异香混合的气息。他单膝跪地,语气凝重地禀报:“王爷,王妃,这是从被击毁的机关兽残骸中找到的。属下发现,碎片上刻的符文,与那半块玄铁虎符上的纹路,似乎……同出一源!”
霍云庭与苏婉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惧与凝重。
虎符是钥匙?
祭坛在哪里?
兵魔神又是何物?
机关兽与玄铁虎符同源?
父亲所中之毒,与“相思烬”同源?
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充满不祥气息的丝线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恐怖、超越了他们所有认知的可怕秘密!
幽冥司的目的,恐怕远不止祸乱朝纲、勾结外敌那么简单!他们处心积虑,关押父亲,制造机关兽,寻找虎符,似乎在谋划着某种……足以颠覆整个天下、唤醒禁忌力量的惊天阴谋!
那隐藏在废窑深处的,究竟是怎样的恐怖存在?而这一切,又与母亲留下的金色发丝、父亲的失踪、自己所中的剧毒,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整个云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