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宴前筹谋·百宝随身(2/2)
这话既是安慰青禾,也是在给自己打气。她知道赵文渊多疑狠辣,却也清楚对方不会轻易在宴会上暴露底牌 —— 这场 “赏珍夜宴” 名义上是赏玩古董,实则是赵文渊拉拢人心、打探消息的场合,他不会让宴会变成血腥的修罗场。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那小姐也要小心,若是觉得不对劲,就赶紧回来,奴婢在阁里等着您,给您炖好莲子羹。”
“好,我记住了。” 苏婉婉摸了摸青禾的头,将她拉到身边,轻声交代,“我走后,你锁好锦绣阁的门,不管是谁来,都别说我带了什么东西,也别说我什么时候回来。若是玄影的人来,就把床头暗格里的图纸给他,让他按计划行事。”
“奴婢记住了!” 青禾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眼神也坚定了几分 ——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小姐什么大忙,只能把家里守好,不让小姐分心。
安抚好青禾,苏婉婉再次走到镜前。她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扮:发髻是否整齐,耳坠是否戴稳,银镯是否藏好,腰间的锦囊和暗袋是否贴身。确认无误后,她又对着镜子练习了几次微笑 —— 嘴角微微上扬,幅度不大,带着几分羞涩,刚好符合 “初次参加宴会的闺阁女子” 的形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四哥苏子画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他温和的低唤:“婉婉,时辰差不多了,再不走,怕是要赶不上宴会开场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连自己都快认不出的 “苏家病弱嫡女”—— 苍白的面容,柔弱的眼神,娴雅的姿态,没有一丝破绽。她再无丝毫犹豫,毅然转身,伸手拉开了那扇隔绝内外的雕花木门。
“来了,四哥。”
门开的瞬间,傍晚的夕阳恰好洒落在门廊上,金色的余晖温柔地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梦幻的光晕。她站在光里,湖蓝色的衣裙曳地,裙摆上绣着的暗纹缠枝莲在阳光下隐隐可见,姿态娴雅,面容纯净,看起来是那般的人畜无害,仿佛不谙世事的仙子误入凡尘,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她身边放缓了脚步。
苏子画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见她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被担忧取代。他仔细打量着妹妹,见她面色虽苍白,却精神尚可,衣着素雅却不失贵气,才稍稍放下心来:“准备好了?”
“嗯。” 苏婉婉点头,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有劳四哥等我。”
她跟着苏子画走下台阶,脚步轻盈,裙摆扫过地面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廊下的紫藤萝花早已谢了,只剩下干枯的藤蔓,却依旧为这深秋的庭院添了几分生机。她微微抬眸,望向赵府的方向 —— 从这里能看到远处赵府的飞檐,此刻正被夕阳染成金色,看起来气派非凡,却也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唯有苏婉婉自己知道,在这看似宽大飘逸的衣袖之下,在那看似纤弱无骨的手腕之间,究竟隐藏着怎样淬毒的锋芒与足以一击毙命的冰冷杀机:左手腕的银镯里藏着锋利的丝线,发髻上的白玉簪里躺着麻痹银针,腰间的锦囊装着迷药,指甲缝里封着 “相思烬” 毒愫,还有暗袋里的 “清灵丸” 随时能解百毒 —— 这些都是她的底气,是她踏入龙潭虎穴的依仗。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锦囊,感受着里面粉末的质感,心中无声地宣告:
赵府夜宴,我来了。
无论是赵文渊的阴谋,还是《山河堪舆图》的秘密,这场宴会,终究要画上一个属于我的句号。
苏子画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侧过头,低声安慰:“别担心,有四哥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苏婉婉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坚定:“四哥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两人并肩走在庭院的石板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挺拔,一个纤细,看起来像是寻常的兄妹出门赴宴,谁也想不到,这对兄妹的心中,早已布好了一张针对赵府的大网,只待夜宴开场,便要悄然收网。
马车早已在府门外等候,黑色的马车上挂着护国公府的标识,车夫是玄影安排的人,眼神锐利,看似木讷,实则早已将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苏子画扶着苏婉婉上车,车厢里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放着一个暖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 这些都是为了让苏婉婉看起来更 “柔弱”,也为了让她在途中能保持冷静。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 “咕噜咕噜” 的声响。苏婉婉坐在车厢里,闭上眼,再次在心中推演着夜宴的流程:入府时如何应对管家的盘问,宴会中如何靠近赵文渊,如何与内应传递消息,若遇到危险该如何脱身…… 每一个环节都在她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连最细微的意外都考虑到了。
她知道,这场夜宴既是机遇,也是挑战。赵文渊那边定然也做好了准备,或许在她踏入赵府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但她并不害怕 —— 她早已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的苏婉婉,现在的她,有智谋,有准备,有后盾,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车厢外的声音渐渐热闹起来,能听到街市上的叫卖声,还有马车驶过石桥时的 “咯噔” 声。苏婉婉睁开眼,撩开车帘的一角,看到远处赵府的朱漆大门已经隐约可见,门前的灯笼早已点亮,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格外显眼,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着猎物上门。
她放下车帘,指尖再次抚过腰间的暗袋,那里的 “清灵丸” 还带着温度。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入心底,只留下那副完美的 “柔弱” 伪装。
很快,马车便停在了赵府门前。车夫轻声禀报:“公子,小姐,赵府到了。”
苏子画先下车,然后转身,伸出手,准备扶苏婉婉下车。苏婉婉握住四哥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力量,心中安定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缓缓走下马车。
这一刻,赵府门前的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照亮。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见她柔弱娴雅,眼中多是惊艳与同情 —— 谁都知道护国公府的嫡女久病初愈,如今能出来赴宴,已是不易。
苏婉婉微微垂眸,避开众人的目光,只将眼底的锐利藏得更深。她知道,从踏入这扇门开始,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