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赵府夜宴·婉婉入局(2/2)
他能做的,也必须做的,是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为她扫清后顾之忧,在她需要时,成为她可以随时依靠的臂膀。
于是,在苏婉婉看不到的地方,霍云庭已然行动起来。深夜的将军府书房,烛火摇曳,他对着心腹侍卫长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赵府周围三里地,布上三层暗哨。东街的杂货铺、西街的茶馆、北街的药铺,全换成我们的人。屋顶、树梢、街角,所有制高点都要有人盯着。”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命令下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苏小姐的安全。一旦看到信号,无需请示,立刻冲进去接应,哪怕拆了赵府,也要把苏小姐安全带出来!”
侍卫长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着他的命令,调动起数倍于平日的高手,扮作贩夫走卒、更夫路人,迅速潜入赵府周围的街巷,布下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网。
苏婉婉收到那声简短的 “小心” 时,正在灯下检查手镯的机关。指尖抚过那枚贴身携带的龙凤玉佩,玉佩温润,还残留着霍云庭掌心的温度 —— 那是上次他送她时,特意用内力温过的,说是能驱寒。得知他在幕后做的周密安排,一股温热的暖流悄然漫过心田,像春日的暖阳,驱散了计划执行前的最后一丝凛冽与不安。
他懂她,信她,不束缚她,却用自己的方式,为她构筑了一道最坚固的防线。
苏婉婉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指尖微微用力,低声回应,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与他立下约定:“我会的。”
二字虽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郑重与承诺,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三日后,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赵文渊的侍郎府邸前,早已是车马络绎,人声鼎沸。朱漆大门前挂着两排大红灯笼,烛火跳跃,将门前的青石台阶映照得通红,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喜庆的暖意。往来的马车皆是镶金嵌玉,车帘掀开时,露出里面衣着光鲜的宾客,谈笑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却又在眼神交汇时,藏着几分试探与戒备。
苏婉婉跟在苏子画身侧,身着他特意为她挑选的湖蓝色织锦长裙。衣料名贵,触手顺滑,剪裁合宜,既衬得她身姿窈窕,符合护国公府嫡女的身份;偏冷的色调与简约的款式,又让她在一众珠光宝气的宾客中不至于过分惹眼,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低调。
她如云的青丝,仅用一支白玉簪绾起,鬓边点缀着几点细小的珍珠花,素雅而不失贵气。脸上薄施脂粉,巧妙地掩去了连日来灵泉滋养出的红润气血,刻意营造出几分久病初愈后的苍白与柔弱,眉宇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生生的好奇,像个初次踏入繁华场的闺阁女子。
她微微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只在掠过府门前侍卫腰间的佩刀、墙角暗藏的暗哨时,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如常。步履轻盈,跟着苏子画的节奏,不疾不徐,那份拘谨与好奇,演绎得惟妙惟肖,无懈可击。
唯有在垂首敛目的瞬间,那眼波深处一闪而过的精光,像藏在鞘中的利刃,泄露出这具看似娇弱的身躯里,那颗早已历经风雨、运筹帷幄的灵魂。
苏子画与迎客的管家寒暄着,语气热络,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身侧的妹妹,见她神色安然,才稍稍放下心来。
“苏公子大驾光临,快里面请!” 管家笑得满脸堆花,目光在苏婉婉身上扫过,见她柔弱文静,眼中并无过多探究,只客气地拱了拱手,“这位便是苏小姐吧?久闻小姐才貌双全,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婉婉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意:“有劳管家费心。”
话音落,她莲步轻移,稳稳地踏过了赵府那高高的门槛。
门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传来,混合着酒香、脂粉香,还有一股属于古玩字画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廊下的灯笼次第高悬,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处处透着精致,却也处处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苏子画低声叮嘱:“跟着我,别乱跑,有任何情况,眼神示意即可。”
苏婉婉轻轻点头,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扫过庭院各处 —— 侍卫的站位、走廊的拐角、阁楼的窗口,每一个可能藏着危险的地方,都被她记在心里。
她知道,从踏入这扇门的那一刻起,狩猎便已开始。
而她,这只收敛了所有锋芒的猎手,已然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属于她的狩猎场。赵文渊,还有他背后的秘密、他执念的《山河堪舆图》,都将在这场夜宴中,渐渐揭开神秘的面纱。
前路纵然凶险,她亦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