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风波再起·宫宴之邀（1/2）
“荟英楼”的风波，虽然当场被苏婉婉以精湛的“受惊”表演和抬出的家族权势暂时压制下去，并未酿成更大的冲突，但其后续的影响，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开始层层扩散、发酵。
那名被苏婉婉以巧妙手法拂中穴位、当众僵立的壮硕家丁，回去之后足足麻木僵硬了半个多时辰，才在旁人的揉搓和时间的流逝下逐渐恢复知觉。恢复后，他心有余悸，将当时那瞬间袭遍半身的诡异酸麻、冰冷以及完全失去控制的恐怖感觉，描绘得神乎其神，添油加醋地说仿佛被无形的厉鬼掐住了命脉。
这番话传到他那尖嘴猴腮的主子耳中，结合当时酒楼里那令人费解的一幕，更添了几分诡异色彩。再经由那几个同样目睹了过程、却又说不出所以然的纨绔子弟之口，在各自的交际圈中一番添枝加叶地传播……
一时间，京城勋贵圈子的茶余饭后，开始流传起一桩新的、带着几分猎奇色彩的谈资：护国公府那位深居简出、据说病得风吹就倒的嫡女苏婉婉，似乎有点……“邪门”！靠近她的人，尤其是意图不轨者，会莫名其妙地身体僵硬，动弹不得，仿佛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似的！
这种流言，听起来荒诞不经，如同志怪小说里的情节，真正深信不疑的人并不多。大多数权贵只当是奇闻异事，一笑置之，或是认为那家丁本身就有隐疾，恰好发作而已。
然而，这看似无稽的流言，却成功地起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它将更多或好奇、或审视、或警惕的目光，吸引到了苏婉婉这个原本几乎被遗忘在深闺的“病弱”女子身上。
尤其是东宫太子霍明瑾。
他在心腹臣子的汇报中听闻此事后，并未像其他人那般一笑而过。他缓缓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温润剔透的玉扳指，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冷笑：
“邪门？身体僵硬？呵……本宫看，是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把戏！”
他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霍云庭在朝堂上为了这个女人，不惜强硬顶撞父皇和他，如今这女人又接二连三地弄出些不同寻常的动静……这让他不得不更加警惕。
“霍云庭看上的女人，果然不简单。”他低声自语，语气森然。原本，他对这桩婚约只是觉得碍眼，是霍云庭可能借此拉拢苏家的一步棋。但现在，苏婉婉这个人本身，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
一个看似柔弱，却能引得霍云庭如此维护，自身又似乎藏着些不明手段的女人……绝不能让她顺利嫁给霍云庭，成为加固苏家与夙王之间联盟的纽带！
一个模糊而阴狠的念头，在霍明瑾心中逐渐清晰起来。此女，要么彻底收为己用，要么……就绝不能留！至少，不能让她完好无损地、风光地踏入夙王府的大门。
他放下玉扳指，对身旁垂手侍立的心腹太监淡淡吩咐了一句：“去，给孤仔细查查这位苏小姐。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尤其是……她究竟‘病’在哪里。”
几日后的常朝，金銮殿上气氛庄严肃穆。临近太后寿辰，礼部尚书出列，详细奏报了寿宴的筹备进度，并呈上了拟定邀请的宗室成员与功勋贵胄的名单。皇帝高踞龙椅，粗略浏览了一遍名单，见皆是惯例之人，并未在意，正欲挥袖准奏。
就在这时，太子一党中，一位素以言辞机敏着称的御史大夫，手持玉笏，稳步出列，躬身奏道：
“陛下，太后万寿，普天同庆。臣以为，此次寿宴，不仅应彰显天家孝道与威仪，更应体现陛下抚恤功臣、不忘旧勋之仁德。”
他微微一顿，声音清晰洪亮，确保殿内每个人都能听清：“护国公苏老国公，一生戎马，为国戍边，功在社稷，乃我大周柱石之臣，年高德劭，令人敬仰。苏家更是满门忠烈，其子苏明远夫妇亦为国捐躯，忠心可鉴日月。”
他将苏家的功绩褒扬一番后，话锋顺势一转，落在了关键人物身上：“老国公之嫡孙女，苏婉婉小姐，虽因自幼体弱，常年于府中将养，深居简出，鲜少露面，然其身为忠烈之后，血脉尊贵。臣愚见，值此太后千秋盛典，特邀苏小姐入宫参宴，正可昭示天家对功臣之后的格外恩宠与体恤，令天下忠臣良将皆感念陛下隆恩，激励后来者效忠之心！”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情理兼备，将邀请苏婉婉的意义拔高到了“抚恤功臣、激励忠勇”的政治高度，几乎让人找不到理由反驳。毕竟，苏天佑的功绩摆在那里，邀请其嫡亲孙女参加太后寿宴，以示恩宠，表面上确实合情合理，甚至可称“佳话”。
然而，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落入满殿文武耳中，却让不少知情人心中猛地一沉！
谁不知道护国公府那位嫡女苏婉婉是个什么情况？那是京城出了名的“病秧子”，常年缠绵病榻，汤药不离口，据说连在自己院子里多走几步都喘不上气，是个风吹就倒、纸糊般的人儿！
太后寿宴是何等场合？礼仪繁琐，耗时长久，宫中规矩森严，且人多喧杂。让这样一个“病弱不堪”的女子入宫参宴，一路舟车劳顿，强撑精神应对各种规矩，无异于一场酷刑！万一她在寿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病发，出了什么差池，甚至……那岂不是大大冲撞了太后的吉日，毁了整个寿宴的喜庆氛围？
这哪里是什么“恩宠”？分明是裹着蜜糖的砒霜，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其用心之险恶，昭然若揭！
一时间，不少官员的目光都悄悄投向了站在武将前列、面色瞬间阴沉下去的苏天佑，又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龙椅上面无表情的皇帝，以及站在御阶之下、眼观鼻鼻观心、看不出喜怒的夙王霍云庭。
殿内的气氛，因这看似“善意”的提议，骤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龙椅之上，皇帝深邃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闪。太子那点心思，他岂会看不明白？无非是想借太后寿宴之机，给那苏婉婉难堪，进而打击护国公府与夙王日益紧密的联系。然而，这番算计，某种程度上也正中他下怀。
他对苏家与霍云庭的这桩婚约，始终心存忌惮，担忧两家联手会威胁皇权平衡。若能借此机会，让那个据说病弱的苏婉婉在宫宴上出些“意外”，或是让她知难而退，主动生出退却之心，甚至借此敲打一下日渐势大的霍云庭，倒也符合他暗中制衡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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