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海外展望和安排(1/2)
朱常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烫不凉,正好。
没有回到之前工坊的话题,话锋一转,“许先生,今日叫你来,想和你聊聊。你对荷兰人那个东印度公司,怎么看?”
许望海放下茶盏,想了想才开口:“自澎湖那事之后,臣这几年也断断续续打探过一些消息。依臣看,那公司乃是集国家武力、商贾贸易、军队守备于一体的混合庞然大物。以商聚财、以兵护商,军政商三位一体,权责统一、进退自如,远比我朝零散海商、官办市舶更为凌厉霸道。”
朱常润点了点头,“那依许先生之见,若是取其皮,去其骨,咱们能不能学?”
许望海一时怔愣,一时未能即刻领会其意。
取其皮,去其骨?这是要学他们的做事风格?
但不论怎么说,这会儿肯定不是叫自己来闲聊了。
这是问政。
许望海坐正了几分,精神一整:“臣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朱常润端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许先生,如今光学学社里头,参股出海的人家,大略可分三块。一是荆州这边的士绅,江陵本地的人家居多;二是官员也加了进来,前几日吕福还跟我说,丁国昌近日与施州卫往来密切,那边怕是也有心涉足海贸。”
许望海静静听完,许久没有回话,朱常润也不催,只是让吕福上了碗新茶。
动脑子费精神就容易口渴。
许望海人坐着,心里却翻起了滔天浪。
越想越是心惊,后背隐隐生寒。
荷兰东印度公司那套东西,他这些年有意无意地打探了不少,许多细节还是一团迷雾,但大致的骨架他是摸清楚了的。
那全然是夷狄狡诈霸道之风,行“以力假仁”的兼并之道。
唯利是图、恃强凌弱,不讲仁义、不循礼法。
打着贸易的旗号,行扩张之实,船队到哪儿就把大炮架到哪儿,所到之处先试探开火,打的过就霸占,打不过就谈生意。
这般路数,与大明“强基固本,以德服邻;避战慎战,宁边安邻”的正统外交理念截然相悖,全然是夷狄行径。
乃是彻头彻尾的霸道权谋。
他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审慎,又轻又急地问道:“殿下之意,是想让各地卫所抽调兵力,入局把控海外?”
这可就不是弄个船队小打小闹的事了……
以大明如今对藩王的态势,真这么干,造反两字就是刻在脑门上了。
“许先生想多了。”朱常润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只是海外船队不能一直只抓在一家手里。荆州根基也需要多方稳固。”
这话许望海听得明白。
殿下所言的“一家”,便是掌控赤港口岸、执掌海船人员骨架的贺家。
如今赤坎基本都是由贺家打理,海防炮台军营的核心骨干,战船的队正百户也都是贺家旧人。
一家独大,孤悬海外,隐患甚大。
不过稳固荆州……
许望海抬眼问道:“殿下是担忧朝局生变?”
这话问出,许望海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
天启朝短短七年,朝堂风云翻覆、动荡不休。
初年东林势起,把持朝政、肃清异己。
继而魏忠贤阉党崛起,于东林巅峰之时开始清算、屠戮东林。
朝堂格局数次洗牌,无人能稳坐万全之局。
惠王府如今坐镇荆州又伸手在海外搅动风云,可以说是风生水起。
然居安思危、深谋远虑,本就是掌权者的本分。
殿下心生戒备、预谋后路,实属必然。
朱常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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