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军功该怎么计（2/2）

“排枪一排过去，对面就倒了一片！”

“我那一枪，打中了三个！”

旁边围着新来的佃户们半信半疑地听着。

有人咧嘴笑，有人啧啧咂舌，有年纪小些的听得眼睛发亮。

许望海站在营地外围的槐树下看了一会，那陈百户便跑了过来。

“军功怎么算？”面对这个问题许望海也有点茫然，“你们以前在辽东怎么算？”

陈百户小心回道：“斩首论功。”

许望海听到斩首论功便觉得其中问题不小，杀良冒功之事屡禁不绝就是因此而来。

而且，按照这陈百户之前所说的战场情形，这首级论功的模式也不合适，“都是燧发枪打的，这首级算谁的？而且这些海盗也不能和建奴相比吧？”

陈百户低着头解释，“许长史误会了。以下官之前经历战事为例，若一颗首级价值三十两，冲锋陷阵者可得二十两，砍首级者可得二两，鸟铳手这些后面支援的，可分得2两。另外随军伙夫虽不上阵，也可分得5钱。”

许望海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也明白了眼前陈百户的问题。

如今惠王府这里的军队，靠着燧发枪的优势，运用的是排枪战法。

没有他们之前那么多细致的分工，这战功该如何分配？

之前和殿下也没论过这个问题，只能先放一放，“暂且这贼酋先记在这三百出征的士卒头上，待贺武回来再议。”

听到许望海只是放一放，等贺武回来再议，陈百户心里也安了几分。

这批兵的来源本就是王府佃户，到底适不适合用卫所的计功办法，这也是问题。

而且经历了一次实战之后，他也觉得原来的计功办法和他们的战法不相合。

首功制会鼓励士兵在战斗中割取首级，这就会破坏排枪阵型。

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成果，如果因为这个而破坏，得不偿失。

人性这东西，很难约束。

许望海自己想了片刻，也越发觉得这里面问题很大。

就好比那炮台上的，按理说击退海盗船只也算有功，可是没有首级和击沉船只，这个难道就低人一等？

想着他便转身往炮台方向走去。

炮台上比营地安静得多。

士卒分批守在炮台周围，昨夜值守的人大部分已经下去睡了。

孙元化倒没睡，坐在一门红夷大炮旁边的石台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手里捏着一截炭笔。

他看起来就是一副没睡好的摸样，眼窝发黑，气色颓靡。

见到是许望海，他放下了手里的炭笔，“许先生。”

许望海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台上坐下，“这一夜没睡？“

“昨天那批弗朗机炮和红夷炮，比我预想的好用。尤其是红夷炮，射程和准头都比咱们大福船上的好很多。濠镜澳那帮葡萄牙人，造炮的功夫没话说，没有一门出岔子。”

“昨天海上来了海盗，打了几炮？“

“二十多发。最好的还是红夷大炮，一发就打坏了船尾楼，要是二十门红夷大炮都摆在这里，肯定能留下几艘。”

孙元化说着，从石台画着新炮的剖面图。“这是我在濠镜澳跟他们炮厂的师傅学来的。他们那炮造得好，不过荆州那边水力车床能把内膛打磨得更光一些，射程能再提一成。”

许望海没有细看那图纸，把册子合上还了回去，“看你累的，先歇两天，别把自己熬垮了。等贺武回来了， 你带回荆州去给殿下。”

孙元化嗯了一声，把册子收进怀里，起身往城内居所走去。

许望海登上炮台的最高处，回望近处依旧喧闹的兵营，远处平静的城镇，内海中九艘大福船晃晃荡荡。

这赤坎越来越大，各类事情也越来越多，一种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慨油然而生。

感叹完，收拾好了心情，又往船厂而去。

知道今年两艘大夹板船能下海，许望海心情舒畅了一点，只是那船工回头又问这配套的大炮什么时候能拉来，许望海脸忍不住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