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边军的老传统项目（2/2）

虽然准头不算高，但依旧还是击中了几个倒霉蛋的弱点。

他方才扫了一眼，队列里至少有五六个人半蹲着，应该是受了轻伤。

追击的念想压下去，他看着战场上那些还在哀嚎打滚的海盗。

这是好东西。

“列队，缓缓前压。”他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三百人踩着整齐的步子往前走了几十步，枪口还对着前方地面。

到了近处，脚边已经到处是倒伏的人影，有的蜷着身子捂肚子，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月光照耀下，沙地上一片片深黑色的印子，正在慢慢洇开。

前面那些伤重的海盗见有人走近，有人抬起头来喊着“饶命！别杀我。”

声音在夜里传得格外清晰。

陈百户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转头朝旁边的两个百户递了个眼神。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招呼队正围了过来。

“这功劳……”一个队正压着声嘀咕了一句，“报谁？”

陈百户沉默了片刻。报谁？赤坎城在海外，不在大明边镇卫所序列之内。

没有卫所指派、没有剿匪军令、没有上官的印信——就算砍了三百颗脑袋，也没地方拿军功银子。

可那又怎么样？

出来打了胜仗，这腰间的布袋总得装点什么回去。

这是传统。

“先割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新兵蛋子，“让他们练练胆，不见血怎么行？留五个活口，问话用。剩下的补刀。”

队正嘿嘿一笑，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陈百户又招来了发愣的买乌茂，“买兄弟，劳烦你带人去看看，那些逃跑的去了哪，若是他们回来，赶紧报消息。”

买乌茂已经被这一战给打懵了。

原本看那人数这边多，他也已经做好了加入战斗的准备。

没想到，这边就用这火枪砰砰砰的打了一阵，对面的海盗就像割麦子一样连片倒下。

打了几轮，那些海盗就死了近半。

之后就逃了。

听到身边这陈百户的声音，他懵懵懂懂的点头，便带着自己的手下越过了这片哀嚎的沙地，往前追去。

陈百户一边叮嘱补刀小心装死的，一边握紧了手里燧发枪，若是真有搞黑手的， 他也好提前反应。

很快前头传来此起彼伏的命令声，各队的士兵开始分头行动。有人抽刀，有人蹲下身，有人咬着牙握着刀柄往已经不会动的人脖子上比划。

方才打枪的时候只是远远看到人影倒下去，隔着一百多步的距离，倒下的只是一个黑影。

如今凑近了，才看清那些倒在月光下的是什么模样。

有些人胸口被铅弹打穿了，有些人半边脸被掀飞了，肉被弹丸撕得乱七八糟，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第一个士兵蹲下去补刀的时候，刀锋切进皮肉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旁边也跟着响起了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接一声，刀锋入肉、断骨的细碎声响混在一起。

有个小兵忍不住扔了刀跑到旁边的草丛里干呕起来。

他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人没有笑他。

更多人只是偏开目光，握刀的手攥紧。

沙地上的暗色印子还在慢慢扩大，空气里的腥气越来越重了。

队正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兵一个接一个地蹲下去、动手。

简单看了一眼附近的人数，一人一个头应该够。

他按了按自己的腹部，压下那翻涌的感觉，沉着声音喊道：“割下来就行，皮肉弄干净了。”

陈百户没有催。

他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切。

那些还活着的海盗见了这犹如地狱恶差般的场面，倒比死了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