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抗命不撤的袁崇焕（1/2）

王在晋点了点头，把手里文书放在侧边茶几上。

他沉默了片刻，把前几年的旧事在心里重新翻出来捋了一遍。

“确实如顾首辅所言，”他终于开口，“天启二年，广宁惨败，辽事正是最危的时候。当时他才是个七品知县，进京述职。按说一个知县述完职就该回任去了，可他却单人匹马出关，把山海关外的地形、防务、兵力部署看了个遍。”

一个回京述职的七品县令，一人跑出关外？

谁给他的胆子？

“他回来后，便当众放出豪言，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事后，他被擢升为正五品佥事，派往山海关监军。”

王在晋说到这里，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遍：“诸位可知这袁崇焕的座师是谁？“

没等众人表示，王在晋就直说了出来：“韩爌。“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爌，去年才从首辅位置上退下去。

在他之前就是叶向高。在座的顾首辅可是被这两人压了好几年。

袁崇焕居然是他的门生，这个知道的人倒是不多。

王在晋继续道：“袁崇焕到了辽东之后，升得很快，不久便做了宁前兵备佥事。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跟我在方略上起了根本的分歧。我主张专守山海关，把关外的兵力全部撤回来，以关门为界，据险而守，省下每年数百万的军饷。但他不认同，他说若保关内，必守关外，坚持要在宁远筑城，把防线推到二百里外，建立纵深。”

“我和他二人争过几次，谁也说服不了谁。他便直接越过了我，把他的方略奏告给了内阁。当然，就是递给了他的座师韩爌。”

“之后的事，诸位也都知道。孙承宗出关视察，支持了袁崇焕的主张，我便被调了回来。”

王在晋说得轻描淡写，但这种越级上报，尤其是在军队中，可是大忌。

这袁崇焕行事太过肆无忌惮。

场中沉默下来，顾秉谦听完对此人也有了判断，和黄立极对视了一眼。

冯铨轻松靠着椅背，这袁崇焕如今也四十多了，哪能比得了他三十出头便是内阁大学士。

终究是黄立极忍不住先开了口：“朝廷旨意已经下了，高第奉旨撤防，袁崇焕拒不执行，这是违抗军令。他这么做，就不怕被论罪？还是说……”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此人莫不是有不可言说的心思？”

王在晋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笃定道：“袁崇焕太骄傲，他不会叛。”

“那他这是什么意思？虽然现在封印了，可最迟明年开春，开印之后朝廷必然会下旨办他。”

“此子在赌。”

“赌什么？”

“赌建奴会在开春之前南下。”

王在晋抛出的这结论让在场几人深吸了一口凉气。

开春之前，那就是这两个月的事了。

“怎么说？建奴真要来？”

“很有可能。”王在晋点点头，“今年比往年更冷许多，护城河冻住的日子早了半个月，关外就更冷了。建奴今年刚刚迁都沈阳，士气正盛，又击败了察哈尔部的林丹汗，还把敖汉、奈曼两部也拉拢了过去。如今他们兵强马壮，但是缺衣少食。如今冻土坚固，利于骑兵行军。若我是建奴，我不会等到开春。”

他看了一眼在座诸人僵硬的脸色，顺着思路继续道：“建奴南下，最近的路线，必须要过宁远。守住了，便是一道钉子，钉在关外要道，让他们进退两难。”

最后王在道出了他对袁崇焕的判断：“那袁崇焕就是算准了这一点。他是在赌建奴一定会来，赌他守得住，赌这一战能让他功成名就。他拒不撤退，不是要反，是要用这一战，来证明自己这些年来的坚持是对的。”

花厅里安静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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