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三司会审（2/2）

书吏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着，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稳。

那些字句，每一句都对应着北镇抚司大半年来的“成果“。

顾大章跪在地上听着，双手攥着拳头，却没有知觉。

书吏念完了最后一句，合上卷宗，坐了回去。

薛贞的目光从卷宗上移开，落在堂下三人身上：“方才宣读的供词，你等可曾听清？“

周朝瑞跪在顾大章身侧，从头到尾没有开口。

他面色灰败，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的砖地上。

袁化中，杨涟，左光斗闭上了眼。

薛贞提笔，在案上那张空白的判词上写了几行字，又放下笔，抬头看向左侧的大理寺左少卿：“大理寺可有异议？“

左少卿端坐在那里，面皮微微绷着。

方才顾大章当庭翻供、哭诉酷刑的时候，他确实在案上记了几笔。可薛贞从头到尾没有给顾大章申辩的机会，宣读的供状也是镇抚司原卷，一字未改。

而对面都察院的王绍徽老神在在，权当没听见。

审到这一步，他若还不明白，他的进士就是蒙来的了。

明显这刑部和都察院上了一条船，这驾船的是魏忠贤，而船上飘的是皇族龙旗。

他摇了摇头：“无异议。”

薛贞又转向右侧：“都察院呢？“

王绍徽端着茶盏细细品着，偶尔转头吐点茶渣子，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听到薛贞问，他放下茶盏，微微点头：“都察院监审全程，未见不妥。”

薛贞点了点头，提笔在判词末尾写下了几个字，然后盖上刑部的大印。

判词不长，措辞严厉——结党营私、收受熊廷弼贿赂、紊乱会推、把持朝政。

依律，斩立诀。

堂上的三份签押依次落定。

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印盖在判词末尾，朱红的印泥在日光下泛着血红的光。

薛贞放下笔，抬起头，目光从堂下六人身上扫过：“退堂。“

衙役吆喝声，枷锁铁链声在大堂里响起，回荡在梁柱之间。

当日，六人被押回了北镇抚司大牢。

许显纯亲自在门口等候，笑着给六人的牢房一一上了锁。

消息传出。

书吏进到内阁值房通报，顾秉谦没有抬头，只“嗯”了一声，继续批手上的文书。

侧面的魏广微端着茶盏，六月的天只觉得浑身冰冷，后背汗如爆浆。

“啪。”

手里失力，茶盏掉落在地。

顾秉谦看着笔下歪了半笔的字迹，眉头微皱，“魏阁老，可是身体不适？”

有如万丈高空一脚踏空，感觉天旋地转的魏广微声音颤抖，“无碍，手滑了。”

……

入了诏狱的东林党六人，日日被审讯追缴赃银。

半月内相继死于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