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进击的孙承宗（2/2）

魏忠贤依旧在哭诉：“孙阁老与杨涟、赵南星、左光斗等人交好，怕是要给他们出头来的……”

“东晋有王敦、唐有李怀光，如此行事者都是狼子野心，陛下，奴婢活不成了……”

朱由校被他哭得烦了，起身踹了他一脚，“去！叫骆思恭来。”

魏忠贤连忙应了一声，起身擦着鼻涕眼泪，快步出了乾清宫，“去，传骆思恭即刻进宫。”

骆思恭来得很快。

进了乾清宫，他便躬身一礼，“陛下。”

朱由校披着衣衫，已经坐在御案后面，目光落在穿着整齐的骆思恭身上，直接问道：“孙承宗带兵入京的事，你知不知道？”

骆思恭看着地面的眼神一紧。

踌躇片刻后答道：“回陛下，臣也是刚得到消息。孙阁老确实带了兵出了山海关，说是要入京贺陛下的万寿节。但具体带了多少兵、走到哪里了，臣刚刚派人去核实。”

朱由校的眼中满是怀疑，“你也是刚知道？”

“是。”骆思恭硬顶着答道，“消息是今天才传到的，臣已经派人去查了。”

朱由校死死盯着他，喘气都粗了几分。

魏忠贤，涂文辅，王体乾，三个司礼监掌权大监站在一旁，垂着手，低着头。

终于，朱由校开口了，“拟旨。”

“孙承宗无旨离信地，非祖宗法。着他即刻返归驻地，所带兵马不得靠近京城。违者——不宥。”

魏忠贤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了一声。

涂文辅书写，王体乾盖印。

魏忠贤捧着旨意跑出了乾清宫，往内阁值房冲去。

顾秉谦等人已经在内阁等着了，见了旨意立即加了内阁印和兵科给事中印。

一行锦衣卫和东厂番子连同宣旨太监一同护送，连夜叫开城门出京，往通州方向赶去。

通州，离京不过四十里地。

三万兵马驻扎在城外的空地上，营帐连绵数里，篝火在冬夜里明灭不定。

孙承宗的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帐中站着七八个将领，甲胄在身，面色凝重。

案上摊着一幅简略的舆图，通州——京城。

孙承宗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根炭笔，目光落在地图上，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来，扫了一眼帐中诸将。

“明日?丑时，起营。”

他声音沉稳，清清楚楚入了帐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辎重，火炮，笨重车仗，一律留下。轻骑先行，步卒紧随。卯时入京。”

帐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和交头接耳声。

一个穿着铁甲的将领往前一步，带着几分犹豫：“阁老，此事不必先上疏陈情？贸然兵临城下，万一——”

他们跟随孙承宗已有几年，算得令行禁止。

但这次突然被带着离开辽东，心中多少惶恐。

“万一什么？”孙承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朝中小人把持，忠良尽去。杨涟、左光斗、赵南星、高攀龙都被逐出朝廷了。再这样下去，朝中将无一正人。我若不回来，谁来保护皇上？”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几分：“明日到了京城，不会有大战。京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诸位放心，待清除邪佞，本官自会为尔等请功。”

听到不用打仗，帐中将领没有再说话。

这位孙阁老圣恩正隆，乃历代辽东都督所不及。

这几年也是在他的带领下，稳住了辽东地盘，迫使那建州女真不敢南下。

孙承宗低下头，又在地图上添了几笔，正要继续布置，帐帘猛地被掀开，一阵冷风裹着寒气灌了进来。

一个护卫快步冲进帐中，面色发白，语速急促：“阁老！营门外来了人——是宫里的宣旨太监，说奉圣旨而来，要阁老即刻出营接旨！”

孙承宗握着炭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炭笔断成两截，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在帐中诸将脸上扫了一圈——所有人都在看他。

“旨意？”孙承宗的声音很稳，但心跳已经快了几分。

这个时候来旨意……

消息走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