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王府的要求（2/2）

“光学学社……”吴维东念了一遍，等着周维垣往下说。

周维垣放下手指，“光学学社是陈先生和宋院正两人搞的，一个是徐光启的外甥，一个是举人出身，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望远镜、叆叇，吴大人应该也听说过。”

吴维东点了点头。

望远镜他见过，王府每年往京城送五十具，听说在辽东那边大有用处。

叆叇他也知道，读书人上了年纪，离了那东西看不清字。

“光学学社的事，是他们二人在办。”周维垣看着他，“特别是叆叇，这东西虽然小，但对读书人来说，年纪大了看不清字，配一副叆叇，又能多读几年书。如果能低价推广出去，惠及的可不是一两个读书人，而是整个士林。”

“吴大人参与其中，也是一段佳话。教化有功，惠及士林，这样的名声，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哦。”

吴维东的手指在茶盏上轻轻摩挲着，这周维垣说的有道理。

望远镜是朝廷认可的，叆叇是实实在在惠民的东西。

他出面背书，不过是在文书上盖个印，既不花钱也不费力，还能得个倡导实学的好名声。

但终究是奇技淫巧之事，而且又和王府有关，若是被那东林言官抓住把柄，更是麻烦。

“这件事……”吴维东缓缓开口，“能否容下官考虑考虑？”

“这是自然。”周维垣点了点头，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桩，荆州卫的局院。”

吴维东心一抽。

局院，那是卫所里修军器的地方。

铁匠、木匠、火药匠，还有那些铁料、木料、硝石、硫磺，都在局院的账上。

这周长史说这个干什么？

“王府的护卫，火铳一千三百支，日常维护、更换零件，工正所那几个人忙不过来。”周维垣很是苦恼的皱皱眉，“本官想着，荆州卫的局院常年闲着，工匠在册不在岗，物料在账不在库。与其让那些东西烂在账上，不如拿出来用一用。”

吴维东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些事是事实，但是也不用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吧？

卫所是糜烂，但是放到明面上说，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而且听这话，王府是想要动那些东西？

“周长史，”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满，“卫所的事，不归府衙管。那是湖广都指挥使司的事。本官一个知府，管不了卫所的局院。”

周维垣笑了笑：“吴知府误会了。本官当然不是让您去命令卫所，只是让您去跟卫所说一声……王府想借用局院的工匠和物料，帮王府修缮火器。这些该走的账，从王府走；该留的拨款，还给卫所留着。不耽误卫所的事，也不耽误王府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维东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拨下来的银子，还留在卫所的账上，卫所那边该怎么花还怎么花，王府不过问。”

不过问。

这三个字，才是重点。

吴维东听懂了。

卫所的局院早就糜烂了，吃空饷，物料倒卖，每年兵部拨下来的银子，真正用到实处的不到三成。

剩下的七成，进了谁的口袋，大家心知肚明。

周维垣的意思很明白。

王府不要银子，只要工匠实物。

卫所的人照样拿银子，王府拿到东西，两全其美。

“周长史，”吴维东心里虽有害怕，但是也不敢直接赶人，斟酌着措辞小心说道，“这件事……牵扯太大。本官若是插手，万一将来有人查起来……”

“查？”周维垣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吴知府，邸报你也看到了。如今朝堂上东林和魏忠贤打得不可开交，谁有闲工夫来荆州查一个卫所的烂账？再说了，您只是传个话，又不是您做主。卫所的事，成与不成，那是卫所自己的事。跟您有什么关系？”

吴维东沉默着，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周维垣知道他在犹豫，又补了一句：“吴大人，王府不白用人。这件事要是能成，王府会记着您的情。”

吴维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还很浓，很苦。

他不是不想帮，王府如今富得流油，搭上一点香火情，后面的事都好谈。

但是他不敢。

王府的事，沾上了就甩不掉。

他都已经能够看到，今天传个话，明天盖个印，后天……一步一步，越陷越深。

可是不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