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韩爌的内阁(2/2)
“至于银子的事。韩阁老说朝廷没银子,下官承认。可这崔御史不是提了办法了么?”
听到所谓的办法,韩爌的脸色更难看了。
废除商税矿税乃是东林人所办的大事,要是重开,岂不是说东林执政有错?
魏广微接过话头,“韩阁老,崔御史的奏疏里说得很清楚。”
“万历朝时这部分矿税商税一年五六百万两,到了天启朝,这些税全废了。”
“朝廷一年少了五百万两的收入。这五百万两去哪儿了?没进国库,没进内帑,全留在地方了。”
他看着韩爌,目光里带着戏谑:“韩阁老,您说重开矿税商税是与民争利。下官想问一句……商人,算民吗?”
韩爌眉头一拧:“商人自然是民。”
“那农户呢?”魏广微追问,“农户种地,要缴正税,要缴辽饷,要服徭役。商人呢?江南那些大商贾,家财万贯,一船货出去赚几千两银子,朝廷从他们身上收了多少税?”
他声音高了几分:“下官在南京待过几年,亲眼见过……江南之地,民间商贸繁盛,苏州、松江、杭州、南京,哪个城市不是商贾云集?”
“可商税呢?近乎于无!那些大商人的银子堆成了山,朝廷却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
“最后怎么办?加派田赋辽响,从农户身上刮。这不是与民争利,这是纵容豪商、盘剥小民!”
韩爌的脸色铁青,手指在桌上重重叩了两下:“商税之废,自有道理。太祖设税课司,定商税三十取一,本意是轻税以惠商。万历年间矿税之祸,你难道不知道?太监横行,到处敲诈,百姓民不聊生,这不是弊政是什么?”
顾秉谦不慌不忙地接话:“韩阁老,您说的是矿税之弊。弊在用人不当,不在税制本身。”
“神宗朝后期,矿税太监确实多有扰民,可那是人的问题,不是税的问题。”
“如今若是重开,严加约束,选人得当,未必不能收其利而避其害。总不该因噎废食!”
“未必?”韩爌冷笑着看向二人,“顾阁老说得轻巧。这‘未必’二字,要拿多少民脂民膏去填?”
三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
朱延禧坐在一旁,擦干净了桌上的水迹,端着茶盏,一口一口地喝着。
这种争吵已经成了内阁日常,哪天不吵两句都觉得不自在。
有点怀念叶向高在的时候了。
争论了大约半个时辰,谁也说服不了谁。
韩爌终于拍了桌子:“本官有首辅之权,否了!”
顾秉谦和魏广微对视一眼,也不跟他吵了。
你有首辅之权,咱们也能分票上奏。
韩爌提起笔写了票拟,“大工非时,矿税扰民,俱不可行。请留中。”
顾秉谦另拟了一份票拟,“三大殿荒废已久,宜及时修造。矿税商税可酌复旧制,以充国用。”
两份票拟夹在一起,一堆奏疏又送回了司礼监。
魏忠贤正在值房里喝茶。
他翻开崔呈秀的奏疏看了一眼那两份票拟,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韩爌反对,顾秉谦赞成。
分票。
这就是第二只鸟了。
皇上要修,你韩爌拦着不让修。
你就是个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