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显微镜和光学学社（2/2）

听到殿下这么说，陈于阶和宋应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殿下，”宋应星伸手翻开后面的手稿，指着上面，“臣与陈先生商量过了，这显微镜的原理与望远镜相通，都是光的折射。臣拟将这一门学问统称为‘光学’，分‘望远镜’与‘显微镜’两项目。殿下以为如何？”

“光学。”朱常润念了一遍，“好，就叫光学。你们两个琢磨出来的，这名字也由你们定。这回头写进书里，传之后世，算是你们开宗立派的根基。不过这两个也需要一代代发展，就像那望远镜，咱们已经有了两代了。我看现在发明的这些就可以用你们两位的名字来冠名，比如陈于阶望远镜，宋应星显微镜，你们看如何？”

这是要给自己扬名？！

陈于阶和宋应星两人相视一眼，同时起身，躬身一揖：“谢殿下。”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跪。”朱常润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微镜能做出来，远镜也要继续改进。还有，那测温器呢？可有进展？”

宋应星道：“回殿下，测温器现在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品，可以简单确定某个温度了。只是现在那橡胶已经用完了，所以就暂时停了下来。”

朱常润点了点头，之前那点用完了也没办法，许望海应该还会带一点。

到时候再说吧。

又看向孙元化：“孙先生，你那边呢？”

孙元化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见殿下问起，往前探了探身子：“回殿下，臣这段时日多在整理历年的海防笔记，以及许长史带回的各式图册，兼与宋先生、陈先生探讨格物之道。前几日臣写了一篇小文，论火器与海战，想请殿下过目。”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双手呈上。

吕福上前接过，转呈到朱常润面前。

朱常润展开，粗略扫了一眼。

从红毛番的战船炮火讲到大明福船的优劣，从火绳枪的射程讲到燧发枪的改进。

“孙先生有心了。”朱常润把文章收好，放在案上，“这东西本王留着慢慢看。孙先生既然对火器有兴趣，等过段时间可以去月港一趟，那边有王府有船厂，还有装配的火炮，你可以去那看看。”

之后和荷兰人换了船，就要自己研究着造了，光靠换可太慢了。

还有火炮，总要有个放心的人去办。

孙元化本就喜欢这些火枪火炮，听到可以去月港心中一喜，躬身道：“臣遵命。”

朱常润又与他们聊了几句光学的事，问了些显微镜制造的细节，才说出了叫他们来的原因。

“既然光学已经有了基础，这些辛苦研究的东西锁在格物院中，也太过浪费。本王可以出资，助你们办一个光学学社。这光学一道，是你们两位辛苦研究出来，应当让世人知道你们的才华。而且集众人之智，许能让它更加发扬光大，瞻一，宋院正，如何？”

陈于阶愣了一下。

光学学社。

望远镜、显微镜这些东西他们埋头做了两年，从无到有，从模糊到清晰。

他们以为这就是尽头了：做出来，记下来，锁在格物院的柜子里，等后世有人翻出来，也许能派上用场。

格物院中石碑上，第八条守机密本院所研，多关军国重事。火器之秘、造船之要、火药之方，皆系国家安危……

这条规矩，殿下再三说过，久而久之，几人习惯后也认为这些东西除了王府自用，不做他想。

但殿下现在说的是“学社”。

不是一家一姓的私藏，不是藏在王府深处的秘技。是学社，，可以传习，可以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一起琢磨，一起推进。

那些熬过的夜，磨废的镜片，画了又改、改了又画的图纸。

那些东西，终于不用烂在柜子里了。

见两人激动的又要跪下，朱常润赶紧挥了挥手，“别这么激动，在搞这学社之前有两件事你们要自己去办。”

“殿下，请说。”

“一， 是人。既然是光学学社，那就是实学。你们也知道王府的情况，让那些大儒大学家来荆州，怕是他们也有顾忌。这什么人愿意来，什么人合适来你们需要自己琢磨。”

“二，既然是实学，那就要以致用为目的，叆叇这个本王看就挺好。以前都是靠匠人手艺和感觉来配，本王要你们定下规程，把现在三四档的模糊程度划到十档，一个度数就是一档。你们在琉璃工坊里来来去去呆了两年了，应该知道这样的好处。”

划十档？

如此……工坊统一镜片度数，以后需要配叆叇的人就不用等待这么久，也不需要完全依靠叆叇匠的手艺，只要找到符合自己程度的一档，直接取了便可。

甚至更加细致的话，可以做到十五档，二十档。

确实也算是学以致用了。

两人也认同了这个想法，随后谈到找什么人来，朱常润终于露出了獠牙。

“瞻一，你舅翁在老家不是有办学么？那边的人里应该有不少合适的吧？”

听到惠王又要让自己去挖舅翁的墙角，陈于阶也是一阵苦笑，随后摇了摇头，“殿下，只怕是不方便。舅翁上个月已经致仕回乡了。”

朱常润一皱眉，“他怎么回去了？”

陈于阶在王府两年，也知道这里的属官大多都是原来浙党的乡人，和东林无关，大方开口说道：“东林势大，舅翁不得不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