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决裂的悬崖(1/2)
当初票拟就是韩爌自己下的,现在事情反转,他也不好继续独断专行,冷着脸合上奏疏,递给了一边的朱延禧。
朱延禧快速看完,又递给了顾、魏二人。
魏忠贤等几人都看过,也不管那闭眼不动的叶向高,开口道:“对那巡按御史如何处置,几位阁老可有想法?陛下那还等着回话呢。”
韩爌瞪了他一眼,皇上现在在干什么,在场几人心知肚明,哪会这么快要回复?
不过知道归知道,话是不能不回的。
魏忠贤脸上挂着笑扫视着几人,也不在意韩爌的目光。
已经把自己当成替补首辅的韩爌首先出声道:“巡按御史风闻奏事,乃是本职。太祖设此官,便是要他们察访民间疾苦、弹劾不法。若因一言之失便重加惩治,今后谁还敢说话?”
他看了魏忠贤一眼,“依我看,罚俸半年,也就够了。”
朱延禧跟着点了点头:“韩阁老说得是。言官之责,在于风闻。若事事都要查实了再奏,那还叫什么风闻?况且此事的根子也不全在御史身上——农户自行迁徙,王府驱逐不力,荆州府处置迟缓,三方面都有责任。单罚御史,于理不合。”
魏忠贤脸上还是笑着,如今内阁可不是你韩爌一言堂。随即他的目光看向了顾秉谦,后者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了口:“韩阁老、朱阁老,二位的话,下官不敢苟同。”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道:“风闻奏事固然是言官之职,但也要看奏的是什么事。寻常州县的事,风闻也就风闻了,查实查不实,不过是一官一吏的去留。可这回奏的是亲王!一个巡按御史,不查实了就往上递折子,弹劾亲王隐匿逃户,查下来又没有实据。若是朝廷信了他所说,真就处置了亲王,那便是离间亲亲之罪。”
他看着韩爌,眼角轻挑:“肆意弹劾八议之首的亲王,罚俸半年?太轻了。应去职削籍,永不叙用。否则,以后捕风捉影,随意攀诬之风蔓延,朝廷的体面和规矩还要不要?”
听到他将事情抬到离间皇族之上,要把人官身直接扒了,韩爌眉间川纹一竖,就和顾秉谦争辩起来。
朱延禧也不插话,坐到一边品茶去了。
等着两人喘息的当口,魏广微忽然插了进来,“所谓‘八议’之条,首重议亲,这是太祖爷定的规矩。巡按御史弹劾亲王,未查实即上奏,确实有失慎重。依《大明律》,巡按御史不是明知不实而妄奏,他应是查过了,只是没查仔细。这叫‘奏事不实’,比‘诈不以实’轻一等。”
一直闭着眼的叶向高微微睁开眼,看着这个被赵南星批为“见泉无子”的魏广微。
这番中正之言,倒像是个阁老应该说的话。
可他不是应该站在魏忠贤一边,和顾秉谦一样针对韩爌么?
魏广微看了一圈在场诸人的脸色,继续道:“此案来看,判奏事不实,杖八十,贬职调外。至于降级罚俸,那是吏部考成的事,可以另议。”
说完他也不敢去看众人,端起茶盏盖着脸喝起了茶。
值房里安静了一瞬。
韩爌静了下来,杖八十、贬职调外,这比他的“罚俸半年”重多了,但比顾秉谦的去职削籍,永不叙用又轻许多。
听起来也是个折中的法子。
顾秉谦看了魏广微一眼,他知道魏广微打的是什么算盘。
按律办,既显得公正,又达到了重惩的目的,既驳了韩爌,又讨好了魏公公。
两面光,这人的算盘打得精。
魏忠贤站在一旁,脸上还是笑着。
这封奏疏能让韩爌难堪就行,重头戏还在后面。
随即他看向了那位擅长调和之道的叶首辅。
叶向高被他盯着,也不能继续装死,“就按魏阁老所言,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朱延禧没什么意见,按律来办也不差。
顾秉谦和韩爌对视一眼,也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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