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决裂东林（2/2）

叶向高木然点头：“我听到了。”

他不想辩解什么。消息已经出去了，东林的人知道了，必然会对他有所不满。

韩爌看着毫无斗志的叶向高，起身甩手而去。

叶向高一个人坐在值房里，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窗外的蝉鸣闹得人心烦。

他起身拿起自己的致仕疏，走了出去。

从汪文言下狱开始，他就不停地上疏请求致仕。一封，两封，十封，二十封……到今天，他已经记不清写了多少封，估计和他年纪差不多了。

杨涟天还没亮透就奔走于各府之上。

左光斗，魏大中，周宗建，袁化中……他一家一家地走，一家一家地说。

叶向高走叶向高的路，东林走东林的路，各为其是，不必互相攻讦。

但是针对魏忠贤，要继续上疏，不能停。

东林的人响应得很快。

杨涟在二十四罪疏里已经把魏忠贤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现在需要的不是新的罪名，而是更多的声音。

一百个人说同一个道理，和一个人说一百遍，效果是不一样的。

杨涟甚至将奏疏的副本拿到国子监给学生们看，引发了巨大的反响。

国子监生们争相传抄，一时之间京城纸张都贵了一倍。

接下来的日子，弹劾魏忠贤的奏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一封接一封地送到通政司，到司礼监，再到乾清宫的案头。

皇帝案上那摞奏疏，越堆越高，像一座随时要塌的小山。

朱由校已经不想听这些了， 只要是弹劾魏忠贤的，不用看不用念，一律归置在一起，留中不发。

魏忠贤也想放宽心，可是看着与日俱多的奏折，每一封都是要他死，他也担心哪天若是陛下抗不住了……

现在只能每天守在司礼监，余下空闲就等在东厂。

他的值房里，案上摊着厚厚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都是番子们监视的缉事册。

每条记录都简短、干巴，没有一句废话：

“十一，午时，魏大中至赵南星府，未时出，面色如常。”

“十二，晚，袁化中在宅设席，周宗建、毛士龙赴宴，亥时散。”

“十三，杨涟出访左光斗、魏大中、周宗建、袁化中四处。”

……

每一条记录都像一根线，一根一根织成一张网。

魏忠贤看着这张网，眼睛眯成了线。

蹦跶吧，蹦跶得越欢越好。

现在是六月中旬，锦衣卫的人应该到了荆州了。

惠王啊，您可不要让咱家失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六月十八，六月十九，六月二十……

皇帝案头那摞奏疏越来越高。魏忠贤每次去乾清宫，都会偷偷瞄一眼那一摞摞弹劾他的奏疏高度，暗暗想着什么时候能高过自己的人头。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应该是能回来的时候了，可锦衣卫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魏忠贤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查案也需要时间，还早……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万一惠王那边真的查出了什么大事呢？

万一惠王真的隐匿了上千户逃户呢？

万一……

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惠王那边的管事不要太贪心，祈祷事情不要闹得太大。

天启四年，七月一，就在南居益围困着澎湖红毛番的时候，一行锦衣卫风尘仆仆冲入了京城。

七月的风已经很热了，吹在脸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魏忠贤躲在阴凉的值房里，默默看着外面的老槐树，“树叶子都被晒蔫黄了，不知道能不能活过这个夏天……”

嘴里嘀嘀咕咕着，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快步冲了进来，“魏公公，锦衣卫送消息来，去荆州的人回来了。”

等了多日的消息终于到来，魏忠贤急转而出之下脚绊了一下，往前跌去。

幸好面前小太监机灵， 快冲一步扶住了他。

魏忠贤也顾不得打赏，快步往门外走去。

一脚刚跨出门口就停了下来，转身一把握起案上这几日弹劾他的九本奏疏，塞进了袖子。

又翻了翻另外几本，确实没有了，这才从容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