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叶向高的调和之道(2/2)
朱由校听着,手上依旧忙着自己的木工活,只是脸色很不好看。
魏忠贤观察着陛下的脸色,稍有不对就让小太监立即停下,之后就把这些弹劾他的奏疏独立放在桌案一角。
到了六月初七,不过三天,那角落有了厚厚一叠。
这日朱由校读到了工科给事中魏大中的奏疏。
这一疏写得尤其激烈而直接,其实内容挺简单:请皇上采纳杨涟之言,按问魏忠贤之罪。
只是措辞之勇,仿若先贤教不贤。
朱由校听着,脸色很不好看。
魏忠贤知道陛下的心情,他就是要让陛下烦。
一封、两封、三封……十封、二十封,每一封都在说魏忠贤该杀,每一封都在质问皇帝为什么不动手。
不到二十的少年,每日听到对自己的指责,那积蓄出来的风吹着怒火,是真会烧死人的。
同样感到这风刮得太甚的还有叶向高。
不过数日,已经有二十多份弹劾魏忠贤的奏疏送进了司礼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上肯定是看到了,但是全部留中不议。
叶向高仿佛见到了当年国本之争的情形,此番群臣起而攻之,是何等相似。
深觉此事不能再和皇上力争下去,再争就要决裂了。
思虑几日后,他拟了一份折中的文书。
为了避免被司礼监拦截耽搁,他直接用了内阁特权,盖了文渊阁印,以密奏揭贴的方式直接送了进去。
六月十一,密揭经会极门直呈,在司礼监文书房转了一圈直接到了朱由校面前。
密奏揭贴需由皇帝亲拆,朱由校也不知这叶首辅要说什么事,需要用这种方式。
叶向高乃是父皇老师,又是自己亲自请的首辅,政事上也对其颇为依赖。
用到这种密揭倒是少有,赶紧把手里锤子丢给魏忠贤,亲手接过后拆了开来:
“……忠贤勤劳,朝廷待厚,盛满难居,宜解事权,听归私第,保全终始……”
看到还是说的魏忠贤一事,他便有点意兴阑珊,忍着脾气看了下去。
“……且停止内操,以免疑应。”
这是要让自己裁掉这些分守宫门的内操,以免外庭官员有所疑虑?
内操权限不过管理内宫之事,你外庭官员疑虑什么?
这日子,内宫少了不少人,他也知道。
其中或有冤枉的,但是更多的确实是和外庭有勾连。这也是他一直放任魏忠贤清理的原因。
想到这些,朱由校一时热血上头。
自己的家里进贼了!这贼偷就是和你们有关!
现在自己刚清理了贼偷,你们居然让我把守门的给撤了?
你们在疑虑什么?
不让你们窥视皇宫,你们还疑虑了?
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不过密揭是皇帝和首辅之间的默契,还是必须给予回应,以证明自己知道了密揭内容。
随即摊开一份白纸,咬着牙提笔写了起来。
“朕览卿等奏,顷因杨涟疏论魏忠贤,以致诸臣渎奏,殆无虚日。”
“朕岂不闻不见,佯为不知而不深究?盖已内洞劳臣之心,欲外全宪臣之体。”
“况忠贤事皇考于春宫时,朕在襁褓间,便赖护卫。”
……
写完后,朱由校一边折好塞进密揭,一边看了一眼默默照规矩站在角落的魏忠贤,挥手叫过了送信来的小太监,“送内阁,直接给叶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