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2/2)
左光斗走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人出了大明门,在棋盘街上站定。
杨涟终于开口,嗓音干哑,“怎么办?”
左光斗看着他,欲言又止。
杨涟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他的手伸进袖中,摸到那封折子,慢慢地抽了出来。封面上写着“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臣杨涟谨奏”几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是他昨日亲手写的。
定了定神,杨涟干脆道:“走通政司。”
左光斗的眉头紧皱。
奏疏递通政司,是规矩。可走这条路是什么结果,他们也清楚——通政司收进,到了司礼监……
虽说魏忠贤还没胆大到按住不送上去,不过拖上多久就说不清楚了。
可是若不递通政司,这几天联系的人也不少,时间一久,消息难免泄露,导致这事胎死腹中。
而现在送到通政司,就会查看并誊抄副本,而因为万历朝的原因,这副本会直接流到内阁。
他就是要把这份奏疏公诸天下。
杨涟把那封奏疏重新塞回袖子里,直直往通政司而去。
通政使在值房里坐着,见杨涟进来,连忙起身拱手。杨涟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那封折子,放在案上,“下官有一疏,烦请递入。”
通政使看了一眼折子封面上那行字,脸色微变。
他当然知道杨涟是什么人,也知道这封折子递上去意味着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杨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安排。”
杨涟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通政司。
他走后,通政使坐在椅子上,仔细誊抄之后,把原本亲自送到了司礼监的值房。
没过多久,王体乾翻到了这本奏疏。
第一行“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第二行,第三行,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二十四条大罪,从乱政到害贤,从欺君到僭越,哪一条都够魏忠贤抄家灭族了。
他合上折子,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快步走出了司礼监。
他没有去找皇帝,而是拐进了通往东厂值房的夹道。
魏忠贤今天没有出宫,王体乾推门进来的时候,魏忠贤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楠木念珠,一颗一颗地捻。看见王体乾的脸色,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王体乾没有说话,把那封折子递了过去。
魏忠贤接过来,翻开。
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
“祖宗之制,以票拟托重阁臣……自忠贤专擅,旨意多出传奉……”
这是弹劾他破坏政体。
“先帝强年登极一月宾天,进御进药之间,普天实有隐恨……忠贤一则逼之告病去,一则嗾言官论劾去……”
弹劾他亲乱贼而仇忠义。
“裕妃以有妊传封,中外方为庆幸,忠贤恶其不附己,矫旨勒令自尽。是陛下不能保其妃嫔矣。”
弹劾他矫旨逼死裕妃。
“中宫有庆,已经成男,乃忽焉告殒,传闻忠贤与奉圣夫人实有谋焉。是陛下且不能保其子矣!”
弹劾他谋害皇子。
“先帝青宫四十年,所与护持孤危者,惟王安耳……忠贤以私忿矫旨杀於南苑。”
弹劾他擅杀先帝老臣。
他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开始发抖。翻到最后,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案上,两手撑着案沿,喘着粗气。
有些确实是他干的,有些却不全是……
可无论是哪一条,只要做实了,他全族老小都要没命!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脸色灰败,“他这是要刨了咱家的根……”
王体乾垂着手,没有说话。
魏忠贤站起来,在值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韩爌呢?韩阁老今日可在?”
王体乾微微一愣,这事找韩爌有什么用?他和咱们又不是一边的。就算要找内阁的,不也是应该去找顾秉谦魏广微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