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平静的吕福（2/2）

周维垣诧异的看着吕福。他跟吕福也算共事了三四年了，这个承奉正平日里见人总是笑嘻嘻的，走路都带着几分轻快。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吕福却像是换了个人——肩膀绷着，那神情像是要择人而噬，“吕公公，你的意思是？”

“相关者，一个不能放过！连根拔！”

最后三个字，字字清晰。

“王承勋是主谋，他的女儿是饵。相关的人也不能说不知情，知情不报也是罪！咱家就是要杀鸡儆猴！咱家要的不是按律处置！我要的是从今往后，再没人敢对王府动这种肮脏心思。”

“这与律法不合。”

“律法不够。律法能治他的罪，治不了别人的心。周先生！”

吕福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放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您是从京里跟殿下出来的。殿下就藩不到两年，后宅只有王妃一人。王妃这么简单一人，若不是被发现， 那她就要和这种如豺狼之人共处一室！王家敢在这个时候塞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进来，图的什么？按律移交给有司，按律走门路，他们还有精力挨过去。咱家不想他们再有这份力气，再打什么主意。”

周维垣看着案上那几页供状，沉默了很久。

主要证据确凿，按照程序，由王府会同有司判决：王家主犯入狱、家产抄没、举家流徙。

在案卷上就是一桩明明白白的案子。

可现在吕福不走这条路。

吕福要的是让荆州城里每一个动了同样心思的人都看得见后果。

“吕公公，我没有本事说服你。”周维垣终于开口，“律法能给你的底，我已经给你了。”

吕福没有再说话。

他把供状收回袖中，转身出了长史司。

周维垣看着他背影，想了想，还是吩咐人去找了张允修。

张允修登王府的门，比周维垣想的还要快。

张允修也是倒霉——名单确实是他张罗的，人选是他亲自把关的。现在王家胆敢买通稳婆蒙混过关，张家跟着一脚踩进了烂泥里。

周维垣在值房里见了他，急忙把王家的事一说。

张允修惊得胡子都揪了下来“周长史，老夫对不住殿下。名单是我张罗的，人是老夫把关的，老夫敢对着江陵城任何一尊菩萨发誓，挑的全是清白良家。王家胆敢蒙混，老夫识人不明，这个责老夫绝不推卸。如今王府查到了，老夫只想当面问一句——殿下要怎么办？”

周维垣把茶盏递到张允修面前，看着他鬓角没来得及抿平的一缕白发，

“张老先生，名单的事，殿下目前还不知道。王府选婚自有程序，名单到了承奉司，承奉司按规矩核查，查出了问题，按规矩依律处置便是。”

依律处置——这四个字落到张允修耳朵里，他反而踏实了一点。

周维垣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殿下向来赏罚分明。此事是王家胆大妄为，张老先生并不知情，殿下不会迁怒于张家。”

张允修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听得出每一个字的分寸。

周维垣没有说“到此为止”，也没有说“既往不咎”。

他只是说殿下的赏罚分明。

他站起身，朝周维垣拱了拱手，“还请周长史在殿

“现在不是殿下……是承奉司吕公公。”

“吕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