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陈于阶到京（2/2）

那西方古贤亚里士多德以降两千年，西洋人从没怀疑过这个说法。

若真有人能证明这是错的，是震动整个西洋学界的大事。

“是的，公公此来是为那试验？”

“惠王殿下说，令外甥做过这试验。若是皇上有意，也要让皇上看看，咱家这不是先来求证一下么。”

陈于阶被请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赶路时的青布棉袍。

他向魏忠贤行了个礼，神态镇静。吕福见多了，倒也没觉得一个司礼监秉笔能有多吓人。

魏忠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陈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惠王殿下说你能做的那个什么真空试验——真能比洋人还强上一头？”

“回公公，正是如此。‘真空’一词是殿下所说，是极致的空，连气都不存在。西洋人信亚里士多德近两千年，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自然界没有真空，这真空不可能存在’。但殿下让我们反复试验，证明了真空确实存在。”

魏忠贤听得半懂不懂，但他也不需要懂。

“这试验能做吗？需要什么物件？”

“水银，越多越好。其余要用的琉璃管，晚生带来了。”

“好办。”魏忠贤转头朝门外吩咐道，“刘朝，让人去药铺买水银来。”

陈于阶也对着府上人吩咐，“便备一盆清水，再多备些墨汁。”

趁着空闲，魏忠贤还问了陈于阶的功名，知道这小子居然未曾参加过科举，也升起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意。

几个小太监分别捧着一罐罐沉甸甸的银亮液体进来时，其他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好了。

“公公，这便是证明那真空存在的试验之物。”陈于阶拿起一根三尺来长、拇指粗细的琉璃管，“此管一头封死，一头敞口。做这一些，可费了不少功夫。”

魏忠贤乐呵呵的点头，“嗯，咱家知道。那些药玉匠人还是咱家吩咐调去的，说起来，这和咱家也还有点关系呢。”

“那晚生就开始了。”

徐光启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于阶。

陈于阶先取了一支短的琉璃管，放在墨水大盆底，竖起后，那黑色的墨水纹丝不动地呈现在琉璃管中。

“这是唐代王冰在注释《黄帝内经·素问》中记载的‘虚管悬液’，为无升气而不能降也。”

一说着，陈于阶又取了一根短管，放入水银中。同样，银亮的水银灌满了琉璃管。

魏忠贤有些不解，“那这真空何来？”

“魏公公别急，有这两组对比，才知真空这一发现的神奇之处。”陈于阶抖了个机灵，笑道：“接下来，便是真空的发现。”

小心取出那三尺长的管子，浸没在水银中，待到全部充满后，开口一头放在水银中，封死一头缓缓竖起。

随着银色的琉璃管越来越高，顶部居然出现了一段空隙。

“公公请看，”陈于阶指着那段空腔，“管顶这一段，没有任何东西。不是水银，不是气，是真空。”

魏忠贤捂着鼻子上前， 仔细看着那顶端的空白。

他虽然不懂，但水银降下去了、留下一截空管子。这个他看懂了，“这便是惠王所说的‘真空’？”

陈于阶又重复展示了一遍后，把琉璃管提起，甩干净了又放入了墨水盆中，竖起后，三尺长的管子里皆是黑色墨水。

“为何这没有？”魏忠贤不解地问道。

“许是这水比水银轻的缘故。这水有压，或许气也有压，水银重，气就压不住了，所以水银就扯出了一段‘真空’来。”

陈于阶囫囵地解释着。这些也是近来他的所想，总结了惠王的提醒和自己的见识。

“妙啊！”魏忠贤拍了拍手，看向了一旁的小太监，“看明白了？”

“小的看明白了。”

“看明白了就试试。”

魏忠贤也不是没见识过那些杂耍卖艺的，生怕这里面有什么机关，要让小太监验证一番。

陈于阶也不阻止，只是提醒小心，这琉璃管打造不易。

小太监上前一遍遍操作着，魏忠贤转头问徐光启，“徐大人，您是西学行家。陈公子说的这个‘真空’——是不是真比洋人强？”

徐光启没有急着回答。他亲手用那几只琉璃管又试了一遍，又将手指伸到管口感受片刻，才转过头来，语气比方才郑重了许多，“回公公，陈于阶所演示的，正是西洋人两千年不曾发现的真空现象。此确乃惠王殿下所发现并证明的全新至理，确为海内之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