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三条(2/2)
“三,我要广州市舶司那边允许我王府的船靠岸通商。红毛番占着澎湖,朝廷又是喊打又是喊杀,万一今年出不了海怎么办?”
“就三点,行就收。不行,就让荆州府自己养着。”
周维垣听着这三条,眉头越皱越深,脸也苦了起来。
这三条,随便一条朝廷那边都不会随便答应。
还三条一起送上去,王爷怕不是为了不收这些流民而找的借口。
又或者是以这些百姓做要挟……
看他一直没动,朱常润挥了挥手,“周先生,把这些都写明,上报朝廷。去吧。”
一直以来,王府的事只要殿下拿定了主意,都是照办。
周维垣虽然觉得稍有不妥,但依旧起身拱了拱手,退出了便殿。
吕福依旧小心给殿下按着,这手法还是他特意学了练的,至于城外流民什么的,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流民死活,哪有殿下松快重要。
周维垣拟的奏疏递到了京城。
五月末,文渊阁。
惠王府周维垣的奏疏用词克制,通篇没有一句拒绝的话。
安置流民所需甚巨:四千户安置,一年约需银二万两,且未来两年又不能收税;王府现有管理人手不足;王府护卫仅三百余人,军器不足,难以护屯。
末尾提了条件——若朝廷能许广州市舶司让王府通商、调拨火枪一千柄充实护卫、并从江南调一批织户来教流民织造,王府勉力可以接手。
火枪一千柄。
江南织户若干。
广州市舶司让王府通商。
这三条单独拎出来一条,都让人十分恼火。
韩爌看过奏疏,见惠王居然不受他们之请,接受流民,反而以此要挟,顿时气得把奏疏直接拍在桌上。
王府不裂土,不临民。
同样藩王不能干预地方民政的同时,对这些流民也没有相关救助的责任。
相助是情分,不助是本分。
看似惠王的拒绝也不违规矩,但是这些要求算什么意思?
要火器,要建工坊,开埠通商。这桩桩件件都是踩着祖制红线。
这哪里是一个本分亲王会提的?
偏偏他惠王又有先帝手札,这三条都在疯狂蹭着那手札上的模糊地带。
想不认那手札,可那手札当初在内阁也过了一遍的。
想到这里他便一阵气短。
当初这手札送到内阁时,他也是在场三人之一。
都是方从哲这懦儒,为了先帝手中批红任命之权,才压着他和刘一燝同意了此事。
但是如今想要收回那手札,却难如登天。
首先就是皇上,如果皇上不同意,那什么想法都是白搭。
其次,若是无故想要收回先帝赏赐,必然引起其他藩王的敌视。
今日是惠王,那明日呢?
而且弹劾藩王要有实证,《皇明祖训》“凡风宪官以王小过奏闻,离间亲亲者,斩”,这一条就是为了保证藩王不受小事骚扰的。
那月港的罗日升,发现惠王仪卫火器有异,也只敢简单上报。
皇上派了锦衣卫查过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这一切的源头还是那先帝手札,都怪那方从哲!
浙党这种邪党十分误国!
一时气极的韩爌强硬地把奏疏压在了内阁不做上报。
理由便是事关重大,要让六科议一议再做考量。
刚刚正式还朝履职的朱国祯提醒道:“若是皇上问起来……”
韩爌可以直接傲慢打断:“皇上那边自有我们去说。京察大计,清汰百官,哪一件不是我们在替皇上分忧?如今不过是压藩王一份奏疏,皇上还能为这点小事不认我们这些顾命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