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陈于阶告别（2/2）

朱常润点了点头，转头对吕福道：“去取一支新做的望远镜来。”

吕福应声去了，不多时捧回一个木匣。朱常润打开匣子，里面躺着一支望远镜——木管身，包铜皮，镜片是新烧制的，比第一批更透亮。

“这是药玉坊新做的一批。”朱常润把木匣推到陈于阶面前，“你在王府一年，帮本王做了不少事。这支望远镜你带上，应该比你花钱买的那支强。研究这望远镜你也费了不少心思，算是留个念想吧。”

陈于阶的眼圈红了。他又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晚生，谢殿下。”

陈于阶离开王府那天，孙元化送到了城外。

二月初的荆州，江风还带着寒意。陈于阶身后跟着两个王府护卫，是惠王派了人护送他回老家。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在城外码头停了下来。

陈于阶对着孙元化拱了拱手：“师兄，送到这里就行了。”

孙元化看着自己这个同门师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是徐光启的学生，陈于阶虽是徐光启的外甥，但是同对西洋之学着迷。

本以为两人能在一起多做几年事，没想到才一年就要分开。

“瞻一，到了京里，打算做什么？”

陈于阶摇了摇头：“不知道。舅翁让我做什么便做什么吧。”

孙元化沉默了一会儿：“你心里是不想走的吧。”

陈于阶苦笑了一声：“殿下终究是藩王。”

孙元化点了点头，他明白。

陈于阶转过头来看着他：“你真想一辈子在王府？我让舅翁想想办法，也许……”

孙元化摆了摆手打断道：“我跟你不一样。我在王府这一年，望远镜，燧发枪，之后殿下还有新的东西要研发，我很满意。这些东西，在别处可做不了。老师一生奔波，屯田、修历、制炮，哪一桩不是为国为民？可他在朝堂上几起几落，哪一桩又真正做成了？”

他沉了沉声：“在王府，殿下想做，那便做了，没人指手画脚。”

陈于阶没有再说话，走上了船。

孙元化回到王府便去了便殿。

“送走了？”

“送走了。”

朱常润放下茶盏，笑了一声：“行了，不说他了。”

他拿起桌上两张纸：“你看看这个。吕福，去叫宋应星和赵大年来。”

不多时，宋应星和赵大年都到了。朱常润把两张图纸摊在案上。

第一张纸上画的是一架奇怪的水车。

但这架水车和他们见过的任何水车都不一样。孙元化仔细看了看，发现水轮不是立在水里被水流从下方冲击的——水是从上面冲下来的，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水箱。

“殿下，这水车……”

“看出不一样吧？”朱常润用手指点了点图纸，“普通的水车，水从底下推，动力小，水流急了缓了不稳定。这个不一样。水从上面冲下来，砸在叶片上，不光力气大，而且转速更稳。”

这一番话下来，孙元化才看明白图里的意思。

越想越觉得精妙。普通水车靠水流冲击力，这是把水本身的重量也用了上去。

但他也看出了问题。

“殿下，这结构比普通水车复杂得多。水要从高处引下来，得先把大量的水引上去，或者找这么一处有水源的高地。引水槽，水槽的坡度、水量，都要反复试。水轮上的叶片，角度也要试。还有传动——这么大的力道，寻常的木齿轮怕是撑不住，得用更硬的木料，或者包铁。”

“所以才叫你们来。”朱常润大手一挥，“不明白才要你们研究不是吗？”

随后又看向宋应星，“宋先生，皂坊那边上了梁，接下来就要装水轮了吧？”

宋应星点头道：“是。皂坊的搅拌、压榨，都要用水力。”

“寻常的先装一架，让皂坊能开工。另外一架，照着这个上击式的图去试。”朱常润又看向孙元化，“孙典簿，水利上的事你比宋先生在行，这事你和他一起办。”

孙元化躬身道：“是。”

朱常润拿起第二张纸。

这张纸上画的东西，孙元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明白。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殿下画得太抽象。简单的还好，这玩意一复杂，怕是只有殿下自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