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煤山试枪（2/2）

“陛下在乾清宫。随我来吧。”

乾清宫。

朱由校正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正对着一块木头努力。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臣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叩见陛下。”

朱由校放下刻刀，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先落在骆思恭身上，又移向魏忠贤身后，一个小太监手里抱着的四支枪。

“这就是惠王改的自发火铳？”

“回陛下，正是。”骆思恭拿过一柄枪呈上，“惠王殿下说不喜欢火绳，嫌弃下雨不能用，又要等待火绳燃烧，就命燧石击发的装置。枪身还是原来那批火绳枪的旧枪身，不是新造的。不过惠王还是换了个名字，燧发枪。”

说着又在皇上面前简单演示了一遍。

“试过了？”

“回陛下，臣在惠王府校场试过。惠王府护卫当面装药、当面击发，打了十几轮。”

“怎么样？”

“击发快。扣下扳机就响，不用等火绳烧。但装药步骤和火绳枪一样，从枪口倒火药、用通条压实、装弹丸，打完一枪到下一枪的时间并没有缩短多少。十枪里有两三枪哑火，惠王说是还没改进成功。”

朱由校倒是来了兴趣，“朕想亲眼看看。”

魏忠贤连忙道：“陛下，宫里试枪，怕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朱由校站起身，“去万岁山。那儿是禁军操练的地方，场地宽敞，离宫里也近。”

万岁山便是煤山，出玄武门过护城河即是。宫中禁军日常操练都在那一带，用来试枪确实合适。魏忠贤不再多言，吩咐小太监去准备。

万岁山。

腊月的万岁山，草木凋零，北风卷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山脚下有一片平整的操练场，平日是四卫营勇士营演练的地方，今日被清了场。

朱由校裹着一件厚氅，站在操练场边上。魏忠贤在旁伺候，旁边围了一群太监护着，骆思恭带上十个锦衣卫校尉在场上准备。

四支燧发枪一字排开。旁边还摆了六支火绳枪，是从宫中兵仗局临时调来的，做对比之用。

“陛下，”骆思恭上前道，“臣让人先试火绳枪，再试燧发枪，陛下可以看看差别。”

朱由校点了点头。

骆思恭一挥手，六个锦衣卫校尉端起火绳枪。装药、压实、装弹、夹火绳、点燃火绳、瞄准、扣动扳机——火绳在药池里滋滋烧了小半息，枪才响。

“砰——”

“砰——”

“砰——”

白烟喷出，五十步外的木靶上多了几个窟窿。

那校尉放下枪，重新装药。装药、压实、装弹、调整火绳……这一轮从枪响到下一枪装填完毕，骆思恭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大约十息。

十息。按军中操典，火绳枪打到最快，熟练的射手能做到十息一枪。但火绳受潮或风力太大时，速度还要慢。而战场上列阵而战时，往往还要更慢一些。

打完三轮火绳枪，六名校尉退下。另四名校尉上前，端起燧发枪。

贺英在荆州教过他们装填的法子，骆思恭一路上又让手下练了几回，如今已经算熟练了。装药、压实、装弹、扳开击锤、倒引火药——扣动扳机。

“砰——”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扳机扣下的瞬间，枪就响了。

朱由校的眉头微微一动，眼神都亮了几分。

那校尉放下枪，重新装药。装药、压实、装弹、扳击锤、倒引火药……骆思恭数了数，从枪响到下一枪装填完毕，也是十息上下。

“射速差不多？”朱由校问道。

“回陛下，装填的步骤是一样的，都是前装散药。”骆思恭道，“燧发枪快在扣扳机不用等。火绳枪要等火绳烧进药池，往往要好几息。战场上这几息的工夫，对面的骑兵已经冲出去十几步了。不过燧发枪装填步骤更多了几步，倒也差不多。”

朱由校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雨天呢？”

骆思恭一愣。

魏忠贤在旁边低声道：“陛下，今儿没下雨。”

“那就泼水。”朱由校指了指地上的火绳枪，“惠王既然讨厌下雨不能用而改，朕要看看，淋了水还能不能打。”

骆思恭心里暗暗叫苦，却不敢违拗。